後來託人一打聽,才知道那男的壓根不是結婚的物件。
真正要娶劉衛紅的,是他弟弟。
哥哥是代相親的,因為弟弟長得矮,還醜,臉上有塊胎記,怕人家姑娘見了扭頭就走。
就讓他哥先出面,把姑娘穩住,等結了婚,生米煮成熟飯,姑娘想反悔也晚了。
劉衛紅她媽當時就炸了,跑到介紹人家裡罵了整整一個下午。
介紹人還委屈,說人家就是想找個媳婦,又沒騙你錢,長得醜怎麼了,醜人就不配結婚?
劉衛紅她媽被氣的要死,介紹人還在那兒振振有詞,不就是收了錢,裝什麼。
大院裡這幾天都在說這事,井臺邊洗衣裳的時候說,門口乘涼的時候說,連排隊買醬油都要嘀咕兩句。
“這哪兒是找媳婦,這是騙婚。”
“要我說,劉家丫頭幸虧沒成,真嫁過去了,天天對著那張臉,日子怎麼過?”
“可不嘛,這種把戲,又不是第一起了。”
沈青梧聽了一耳朵,沒往心裡去,這會兒周秀雲一提,她倒是想起來了。
“知道了。”她應了一聲,腳下沒停。
周秀雲站在院門口,看著她走遠,新衣裳在巷子裡拐了個彎,不見了。
她嘆了口氣,轉身回去,嘴裡唸叨著:“十七了,也快了……”
沈青梧走在巷子裡,早晨的太陽剛升起來,照在身上暖烘烘的。
巷口有人在晾被子,拍得棉絮砰砰響。
她想起周秀雲剛才那句話,嘴角彎了彎。
介紹物件。
她才十七,著什麼急。
腦子裡不知怎的,想起那天,顧延錚站在駐地門口等她。
沈青梧搖了搖頭,把那畫面晃出去。
孟曉華的婚禮在廠裡食堂辦。
沈青梧到的時候,食堂門口己經圍了一圈人,鬧鬨鬨的。
有穿工裝的,有穿便服的,還有幾個穿著軍裝。
小孩們在人群裡鑽來鑽去,手裡攥著糖,嘴裡塞得鼓鼓囊囊的。
食堂裡頭,幾張長條桌拼成一排,鋪著紅布,上頭擺著瓜子、花生、糖果,還有幾碟子點心。
牆上貼著大紅喜字,是那種剪紙的,邊緣有點翹,被風吹得一顫一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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