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遠點，”他頭也不抬，“別燻著。”
沈青梧沒動。
“聽見沒有？”
“聽見了。”嘴上說聽見了，但腳一步也沒動。
顧延錚抬起頭看了她一眼，那一眼裡有無奈，有拿她沒辦法的縱容，還有一種他不太擅長表達卻滿得快要溢位來的溫柔。
沈青梧被他看得有點不好意思，低下頭，假裝看地面，地面很是乾淨，他掃過了，連灶臺都擦得鋥亮。
“你幾點起來的？”
“比你早一點。”
“早一點是幾點？”
顧延錚沒有回答，把麵條撈進碗裡，又往鍋裡打了個雞蛋。雞蛋在沸水裡散開，變成一朵白色的雲，蛋黃完整地浮在中間。
沈青梧看著那朵雲狀的蛋花，想起他每次出任務前都會她都會給他做一碗麵，每一次都加一個荷包蛋。
麵條煮好，顧延錚盛好，端到桌上，全程沒讓沈青梧動手。
兩碗麵，他的碗大些，她的碗小些，筷子遞給她，又把自己的碗端起來，在她對面坐下。
“小心燙。”
沈青梧挑起一筷子面，熱氣猛地湧上來，一下糊住了眼睛。
她眯著眼，低下頭慢慢吹著，白霧散開又聚攏，像一層薄紗擋在她面前。
透過那層水汽，她看見顧延錚吃得很急，大口大口地往嘴裡送，腮幫子鼓著，喉結一上一下地動。
昨天晚上顧延錚雖然沒有跟她多說出任務的事，但猜也能猜到，這次任務不簡單，不然也不用帶她這個隨行醫生，沈青梧心裡多多少少會有點忐忑。
但一想到空間裡那些藥，沈青梧，你肯定可以的！
回過神來，看見，顧延錚一口接一口吃得很急。
“慢點，”沈青梧說，“來得及。”
他“嗯”了一聲，但速度沒怎麼減，筷子在碗裡攪動，麵條捲成團往嘴裡送，湯水濺出來一點，落在桌面上。
沈青梧看著他，也不勸了，放下筷子，託著腮，就那麼看他吃。
“你這樣不行，以後我得看著你。”
“好啊，看一輩子好了。”
沈青梧愣了一下，她沒想到顧延錚會接這句話，更沒想到他會說“一輩子”。
他這個人，平時話少，甜言蜜語更是少得可憐，偶爾寫張小紙條己經是極限。
但現在，他坐在晨光裡，說出“看一輩子好了”這樣的話，語氣平淡，好像在說明天天氣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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