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是一片低矮的灌木叢,叢生的枝葉間隱約可見一條被人踩出來的小徑,彎彎曲曲地通向遠處。
陽光從樹冠的縫隙裡漏下來,落在那條小徑上。
顧延錚抬手示意隊伍停止。
沒有人說話,所有人都看著那條小徑,看著它彎彎曲曲地消失在灌木叢後面。
“隊長,”
“再往前走,就進入越南了,咱們還進嗎?”
說實話,原始森林他們都過來了。
瘴氣闖過了,蛇蟲扛住了,鱷魚也打退了。
他們是軍人,服從命令是天職。
從穿上這身軍裝的那天起,他們就做好了去任何地方、做任何事、為任何任務付出代價的準備。
可隊伍裡每一個人心裡都清楚,跨過那道看不見的界線,就不再是自己的土地。
那邊是別人的國家。他們的身份不能暴露,他們穿著便裝,身上沒有任何能證明身份的東西。
他們的身份不能暴露,身後沒有補給,沒有支援,一旦出事,沒有任何人能來救他們。
小陳的手抓著揹帶,在粗糙的布面上留下幾道深深的印痕。
他不是怕。
怕這個詞對他們來說太輕了。
他經歷過比這更危險的境地。
現在的他,有一種踩在別人家門檻上、一隻腳懸在半空、不知道該不該邁進去的遲疑、
像一根細細的繩子,勒在他的胸口,越勒越緊,緊到喘氣都覺得費力。
他們是來找人的,找的還是自己國家的人。
那些人在前面等著他,也許就在這片灌木叢的後面,也許就在那個升起炊煙的村子裡。
可前面的路己經不是國家的路了。
一旦跨出這一步,就不再是執行任務那麼簡單。
顧延錚從貼身的口袋裡掏出一塊布片。
那塊布不大,巴掌見方,邊緣參差不齊,像是被人匆忙撕下來的。
原本是白色的,被泥水浸過,泛著髒兮兮的黃褐色。
布面上有幾行字,筆畫潦草,有些地方被水洇得模糊,但每一個字都還能看清。
“北邊有華人混居村,我們往那邊走了,來救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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