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樣的,浮,虛,像水裡漂著的木頭,沒有根。
第三個,還是這樣。
翻開眼皮。小陳把手電筒湊過來,光柱落在那隻半睜的眼睛上,瞳孔收縮了一下,慢,很慢,但不是在昏迷中那種完全沒有反應的慢,是身體還是有意識的,只是沒有力氣,睜眼的慢。
她手收回來,在褲腿上蹭了蹭。
不是嫌髒,是手指發涼,蹭一下讓血迴流,不至於太僵。
“不是單純的昏迷。”
“餓的,加上外傷,身體撐不住。”
沈青梧目光從那些人的臉上一一看過去,蠟黃的,青白的,乾裂的,還有一張臉上有一道從顴骨劃到下頜的傷,己經不流血了,但邊緣發紅,腫著。
“這幾個人原先身體底子應該都不錯,不然這麼一番折騰,不死也得落下大病。現在只是虛,補上了,不會有什麼大問題。”
她的目光停在那個臉上有傷的人身上,又伸出手,輕輕按了按傷口周圍的紅腫。
皮下的組織己經變硬,按壓的時候能感覺到裡面有液體在動。
她的眉毛微微擰了一下。
“這個人的外傷拖太久,加上身體虛,得好好照料。”
“其他人狀況還行。”
就是這臉上的傷,這可是個女生。
顧延錚蹲在旁邊,一首沒說話,他盯著那個老人看了許久,花白的頭髮,瘦削的臉,即便瘦成這樣、髒成這樣,那股說不上來的書卷氣還在,像一塊被埋在土裡的玉,擦一擦,還能透出光。
“沈大夫,你好好給他們看。”
“我懷疑他們是林教授一行人。”
小陳在旁邊一首豎著耳朵聽,聽見這句話,眼睛一下子亮了,身子往前傾了半寸,“隊長,你說真的?你咋知道的?他們不是還沒醒嗎?”
顧延錚沒有看他,也沒有回答。
伸出手,把小陳的手電筒從他手裡拿過來,往洞裡深處照了一圈。
“你太囉嗦了,讓沈大夫先治傷。”
小陳的嘴張了張,喉結上下動了一下,把那些還沒問出口的“可是”“但是”“萬一”全嚥了回去。
被顧延錚拿走的手電筒也沒敢要回來,蹲在那裡,眼巴巴地看著沈青梧,不說話了。
這群人要真是林教授他們,那任務豈不是要完成了?!
不對,現在還得看沈大夫的,可別人好不容易找到了,掛這兒。
沈青梧沒有接他們的話,低下頭,打開藥箱。
從隔層裡翻出銀針包,攤開,那根最細最長的毫針被她抽出來,用碘伏棉球擦了擦,在最近那個年輕人的合谷穴上紮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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