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教授幫著把沈明遠的褲腿放下來,遮住那圈紗布,轉向沈青梧。
“沈大夫,不好意思啊,明遠這孩子,怕蛇,怕是嚇壞了。說的那些話,不是有意的,你別介意。”
他一首知道國內不如國外發展的好,他在國外待了這麼多年,見過那些先進的儀器、精密的裝置、一應俱全的藥品。
回來之前就己經有了心理準備,知道自己將要面對的是什麼。
他不是搞醫學的,不懂血清,不懂那些複雜的生產工藝。
但他看得出來,這位沈大夫,她在醫學上是有真本事的。
處理傷口的手法,扎針的穩度,看得出來,治傷的時候,她十分有信心,如果她的藥真的不管用,如果沈明遠的腿真的有危險,她不會這麼淡定。
沈青梧正在把銀針收進針包,聽見林教授的話,手指停了一下。
她抬起頭,看著老人那張蠟黃的、顴骨高聳的、眼鏡腿斷了用麻繩綁著的臉。
“林教授,我不會在這種小事上計較。”
沈青梧把針包塞回藥箱,站起身,看著老人的眼睛:“不過,我對這個血清很有興趣,我想問問,在國外這種血清,己經普及到什麼程度了?”
林教授愣了一下,他沒想到她會在這個時候問這個問題。
看著沈青梧的眼睛,那雙眼睛很亮,不是在問閒話,是在認真地、像做學問一樣請教,她想知道一個答案。
他在國外待了多年,雖然不是醫學領域的專家,但對那邊的醫療情況多少有些瞭解。
組織了一下語言,慢慢地說起來。
他說國外的大城市,血清己經比較普及。毒蛇咬傷之後,只要及時送到醫院,注射對應的抗蛇毒血清,治癒率很高。
但那些血清的生產成本也很高,需要從馬的血液裡提取,工藝複雜,儲存條件苛刻。
不是每個地方都能負擔得起的,即便是國外,偏遠地區也常常缺貨。
說著說著,嘆了一口氣:“不知道我們國傢什麼時候能趕上。”
“快了,”
“不正是因為有林教授這樣的人前仆後繼,國家才能發展。”
“要相信我們的國家會越來越好。”
林教授看著她,看著那雙黑亮亮的沒有一絲躲閃的眼睛。那裡面沒有空洞的豪言壯語,沒有刻意的安慰,只有一種平靜的、篤定的、像是在說一個己經確定了的事實。
是啊,他明明知道國外更好,更先進,儀器精密,藥品齊全,實驗室裡有最好的裝置,圖書館裡有最新的期刊。
他知道,他都知道。
但他還是選擇了回來。
不是因為他不知道差距,是因為他看見了更遠的東西。
不是十年二十年,是五十年一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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