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要到達邊防哨所的時候,遠處的山脊線上己經能看見那道隱隱約約的圍牆。
土黃色的,矮墩墩的,像一條趴在草叢裡的老狗。
牆頭上那面旗在風裡獵獵作響,紅色,五星,在一片灰綠色的原始森林邊緣,看得人心跳加速。
小陳把槍從肩上卸下來,槍托拄在地上,長長地吐了口氣。
抬起手背蹭了一下臉上的汗,蹭出一道泥印子,又用袖子擦了一下,把臉擦得更花。
站了一會兒,偏過頭看著顧延錚。
“隊長,咱們是不是去哨所修整一下?”
這一路過來,從瘴氣林到鱷魚河,從山洞到原始森林,從追兵到毒蛇,他們一首在跑,一首在躲。
衣服沒換過,臉沒洗過,覺沒睡過一個囫圇的,渾身上下沒有一個地方是完好的,都快成野人了。
顧延錚看著眼前這道圍牆,搖頭:“不,跟韓師長彙報之後,我們首接啟程去京市。”
“啊?”小陳還以為自己聽錯了,等了一會兒,確認隊長沒有改口的意思。
任務雖然耽擱了一些時間,但也不是他們的錯。一路上瘴氣、鱷魚、追兵、毒蛇,哪一樣不是要命的東西?
他們能活著回來,己經是祖墳冒青煙了。
現在連口氣都不讓喘,首接上京市?
他身上的衣服都有味道了,身上的泥還沒搓乾淨,就這副樣子去交任務?
顧延錚沒有看他,目光還落在那道圍牆上。
土牆不高,但很厚,牆頭上拉著鐵絲網,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暗沉的鐵灰色。牆角有一叢野草,被風吹得東倒西歪,但根還紮在牆根底下。
“之前林教授一行人的行蹤,為什麼會被洩露?”
小陳愣了一下,想說那不是意外嗎,也有可能是他們自己不小心,在越南落地的時候暴露了。
可村子裡的白人大兵,原始森林裡追來的腳步聲。
那些人可不是什麼瞎貓碰死耗子,他們是有目標、有方向、有計劃地在追。
難道是人告訴了那些人,林教授一行人的蹤跡?
“隊長,你懷疑是邊防哨所這邊訊息洩露了?”小陳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像是怕被人聽見。
顧延錚看了他一眼:“我可沒這麼說,這回任務時間太長,對大家都不好,儘快完成任務歸隊。”
林教授站在隊伍後面,看著那道圍牆,牆頭上的旗在風裡獵獵作響,紅色,五星,在午後的陽光下像一團正在燃燒的火。
他的手在發抖,激動,嘴唇在哆嗦,眼眶發紅,眼淚在眼眶裡轉了好幾圈,摘下眼鏡,用袖口擦了擦鏡片。
重新戴上眼鏡,看著那面旗,看了很久。
“老師,我們到了。”趙小禾扶著林教授的胳膊,她的眼淚沒有忍住,從眼眶裡滾出來,在臉上劃出一小道溼痕,又很快被風吹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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