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沒有回答。
他又問了第三個問題,第四個,第五個。
物理的。化學的。生物的。工程的。
每一個都是跨學科的刁鑽問題,每一個都需要同時呼叫至少三個不同領域的知識儲備才能回答。
林恩一個不漏地全接住了。
到第十一個問題之後,託尼的嘴巴閉了大約五秒。
然後林恩開口了。
“斯塔克先生,你的方舟反應堆的鈀-陽極電解質介面層厚度是多少?”
這個問題讓託尼的身體真正繃緊了。
不是因為問題本身——而是因為方舟反應堆的內部結構屬於斯塔克工業最高級別的技術機密。
全世界知道這個細節的人不超過三個,他是其中之一。
“你怎麼知道有介面層?”託尼的聲音降了半個八度。
“所有高密度能量核心都需要一個緩衝層來隔離核心材料和外殼。這是基本的工程常識。”林恩靠在椅背上,“但你的介面層有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如果我沒猜錯——厚度大約在零點三到零點五微米之間。初代設計的時候這個厚度夠用了。”
“但鈀的熱膨脹係數是百萬分之十一點八每度,而電解質層的熱膨脹係數大概只有百萬分之七到八。兩者之間有百分之零點七左右的差異。”
“這個差異在短期內可以忽略不計。但方舟反應堆是持續執行的——你的胸腔溫度比體表高大約一點三度,反應堆核心的執行溫度更高。”
“日積月累,介面層會因為反覆的熱脹冷縮產生奈米級的裂隙。鈀離子透過這些裂隙滲入你的血液迴圈系統。”
“這就是你中毒的根本原因。”
診室裡安靜了。
託尼把墨鏡摘了下來。
他的眼睛裡不是憤怒,也不是防備,是一種非常複雜的東西。
一個天才在遇到另一個天才時才會出現的表情。
“JARVIS花了三個月也只定位到了鈀洩漏這一層。”託尼的聲音比剛才輕了,“你是怎麼推到介面層熱膨脹差異的?”
“我看了你最近半年的公開照片。”林恩說。
“你的膚色灰度變化。體重下降曲線。和右手換左手端咖啡杯的頻率,放在一起分析,就能推算出鈀中毒的大致程序。”
“再從程序反推病因——排除了直接接觸和呼吸攝入之後,只剩下一種可能:核心材料透過結構缺陷持續微洩漏。”
託尼盯著他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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