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百年來，他能讀取到所有生命體對他產生的敬畏。恐懼。仇恨或是狂熱。
但他唯獨讀不懂此刻林恩的眼神。
那雙藏在金邊鏡片後的眼睛裡，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只有屠夫打量案板上一塊上好肋排的精確評估，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實用主義色彩。
天啟感到了冒犯。
虛影抬起巨大的右手，五指當空一抓，一道極粗的藍色基因光束如同實質的雷柱，直接轟破殘存的屋頂，朝著旺達的頭頂劈下。
林恩不退反進，右手在虛空中隨意一撥。
大廳側面的空間發出一陣牙酸的撕裂聲，奇蹟維度的暗金門縫直接向外敞開。
皮特羅揮舞金屬長鞭的破空聲還在門縫裡迴盪，幾百只脖子上掛著暗金項圈的地獄犬和無面者，像是傾倒垃圾一樣，被林恩連拖帶拽地從門縫裡甩了出來。
這群前一秒還在奇蹟維度裡挖地基的惡魔苦工，剛一落地，還沒弄清楚狀況，頭頂那道霸道的基因光束就兜頭砸了下來。
藍光掃過。
淒厲的嘶吼聲在大廳裡炸開。
沾染了高濃度X基因催化光束的惡魔，軀體當場發生畸變。
地獄犬的脊背上裂開血口，長出鋒利的黑色骨刺；無面者的軀幹開始膨脹，皮膚表面浮現出類似金屬的硬質角質層。
「好東西。」
林恩看著滿地抽搐畸變的惡魔，打了個響指。
「二號機，三號機。」
牆角待命的醫療機器人立刻端著冷凍槽滑行入場。
機械臂探出抽血探針和組織切割刀，在這些因基因暴走而失去反抗能力的惡魔身上熟練操作。
「變異組織切片，血液樣本抽離，按批次送進負二層化驗室。」林恩有條不紊地下達指令，「動作快點，神明大人的催化劑可是免費的。」
天啟原本用來展示神罰的攻擊，直接被當成了生物實驗室的流水線催化劑。
虛影在半空中劇烈顫抖，似乎隨時會維持不住投射狀態。
林恩沒給對方喘息的機會。
他走到前臺那堆被渡鴉蓋完章的病歷單前，抽出一張空白的特種硬質紙，指腹在紙面上輕輕一劃。
量子電磁統御干涉碳粉，一行規整的印刷體字跡直接烙印在紙面上。
林恩抬起手，將這張單據拍向半空那道還未消散的藍色光束通道。
紙張被暗金色的能量包裹，順著天啟建立的跨維度精神連結，逆流直上。
那是一張標準的奇蹟診所掛號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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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