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嫻上了斜坡,狀態也沒好太多。挑夫們也不知道是怎麼的了,往日還跟她聊上幾句,今日見她情緒不佳,也不敢說話。
收了白條,就乖乖的下了斜坡。往日跟林哥幹活的時候,遇到個不順心的甚至還會跟林哥吵上幾句。
現在換了崔嫻,即便是她平日裡和顏悅色的,開玩笑也掌握個分寸。像是今日這般,多是不敢招惹。
眼看著都到中午了,崔嫻也沒在涼棚裡待著,之前覺得曬在身上不舒服的太陽,今日卻想多站在下面感受一會。
吃過午飯,從斜坡上過去河灘。她的休息時間,比零工和挑夫要長。
河灘上的人,基本上吃個飯,喝口水,就又開始幹了。
被蛇咬的小男孩已經並無大礙,這個年紀最是淘氣搗蛋的時候。尤其是村子裡養著的,爬樹掏鳥蛋、下河摸魚都是常事。
要不是爹媽想讓他們幫忙掙錢,指不定都跑到哪兒去了。
看到幹一會就得歇一會的小孩子,偶爾被母親罵上幾句。她又想到阮湘媛那一雙兒女,不知道日後他們會過什麼樣的日子。
跟河灘上的人聊上幾句,崔嫻的內心痛快不少。
轉身,看到陳滿倉不遠處,有個挺著大肚子的女人。不知道是之前沒在意,還是新來的,崔嫻之前並沒看到過她。
肚子比阮湘媛的還要大上一些,不方便彎腰砸,就把一個大石頭當平臺,在上面砸小石頭。
撿石頭的時候也很費力,還頂著這麼大的日頭,比尋常人還要辛苦。
看到懷孕的,自然的聯想到上吊的阮湘媛。
“陳隊長,這人都懷孕了還來這幹活,安不安全。”崔嫻跟他表述自己的擔憂。
月份小也就罷了,這麼大的月份,萬一要生產了,這環境可不太適合。
陳隊長卻是不以為然,“村子裡的女人,不比你們城裡那麼嬌氣。”懷個孕啊,被當成寶貝似的供著養著。
農村人很皮實,這點活兒算什麼,一直在那坐著也耗費不少力氣。
要是趕上春耕秋收的時候,都得跟著上山下地,就算是剛下完崽的,也得在灶前忙。家家勞動力有限,不讓她們幹活,甚至還得找個伺候她們的人,那這日子可怎麼過。
崔嫻看了一眼孕婦,見她時不時的就揉揉腰。別說是懷了這麼大月份的女人,就算是她這樣高強度的掄上一天錘子,也受不了。
“那萬一要生了怎麼辦?這是河灘,不適合生產吧。”崔嫻看向周邊,好多男人和小孩子,就算是在草叢那邊,也不是個乾淨無菌的環境。
萬一真要生產了,想把她送回去家裡都來不及。
“到村裡去喊劉嬸,來得及的。”陳滿倉說劉嬸接產經驗豐富,肯定沒問題。“孩子生在這也挺好,好養活。難不成你以為,農村女人生個孩子,還得跟你們似的去醫院?有幾個家庭,能那麼隨隨便便去上醫院啊。”
陳滿倉身邊還有別的男人,甚至都沒覺得,他說的話有什麼問題。
崔嫻聽完,心裡又不是個滋味。從河灘回去斜坡,情緒難以發洩。
幸好,她的一切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