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別的情緒,在這一刻忽然被放大。崔嫻仰著頭,努力平復自己的情緒。
許久之後,耳朵裡才漸漸地響起,車上其他知青哭泣的聲音。在列車行駛的那一刻,離鄉的愁緒最是濃烈。
這是知青專列,全部都是知青,中途不停靠不上閒雜人。大家年齡相仿,即便是在車子啟動時,還悲傷、沮喪,要離開熟悉的城市和家人。
但列車行駛一段距離之後,反倒是坦然接受一般。
開始認識新的朋友,或是與舊相識交談,以此來填滿心中缺失的部分。
崔嫻沒心思跟人交談,車子行駛一會兒,她的頭疼緩解大半,接著就是暈乎乎的,索性靠在椅子上就睡著了。
迷迷糊糊的,耳朵裡傳來一陣歌聲,起初好似是一個人,然後很多聲音加入進來。崔嫻還以為是做夢,隨著聲音越來越大,她的大腦被完全吵醒。
睜開惺忪的睡眼,尋找聲音的源頭。原來是冷靜,帶著護衛隊和一群簇擁著她的人,在車廂裡聯歡搞節目。
氣氛很好,唱歌的時候,似乎是讓他們忘記了一切,只沉浸其中。
郭大雄湊過去一會兒,覺得沒什麼意思,又重新落座在崔嫻身邊。
“給你送行的那幾個徒弟,有兩個是張科長家的孩子吧。”郭大雄的爸爸就是肉聯廠殺豬的,認識張科長和他的孩子,也不意外。
崔嫻點點頭,睡了一覺,精力恢復不少。但起早又折騰了好久,加上生病狀態還是不算好。
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相比較那邊的熱絡,倒是冷清不少。
沒了睡意,崔嫻從書包裡,掏出來一個小鐵架放在臺上,鐵架上面有一個香脂盒。
她拿出來這些東西,就吸引了郭大雄的目光。這些個小玩意,可是比唱歌、聯歡更有意思。尤其是崔嫻現在的性子,可比以前有趣的多。
郭大雄畢業之後,也一直都在打零工,與崔嫻的交集不多。但關於她的傳聞,可是聽了不少。
總覺得傳言不可信,他與崔嫻可是同窗,性格如何他還是比較瞭解的。
但隨著崔嫻的名號越來越響,甚至還收了四個徒弟,尤其是金花、銀花的蛻變,他是看在眼裡。才覺得崔嫻,確實是有兩把刷子。
只可惜了,如此有本事的人,現在落得一副這樣的身體。
察覺到郭大雄有些惋惜的目光,崔嫻轉頭看了他一眼。憨厚的郭大雄以為被看穿了,尷尬的撓撓頭。
不過這視線,也沒移開,依舊是看崔嫻的動作。
只見她划著一根火柴,點燃了一小節蠟燭,放在香脂盒下面烤。
他眯縫著眼睛,看香脂盒裡什麼都沒有,不知道她這行為背後賣的什麼關子。
崔嫻當然不怕他看了,她敢如此明目張膽的放到眼前,就不怕別人發現問題。
身邊的郭大雄終於是忍不住,好奇她這是要幹什麼,“你是要煮飯嗎?”問出來他就覺得不對勁兒,煮飯,也不會用這套裝備。
崔嫻伸出細長、骨節分明的雙手,“取暖啊。”
不到一分鐘,香脂盒裡面有水汽沸騰出來,崔嫻吹滅了蠟燭,晾了一會兒,陸續把東西收回包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