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暫時不走了,這次帶回來不少釉料。”崔嫻指著堆放在牆邊的袋子。藉口出去找釉料,當然要有些收穫才行。
紀梵鈴說著,她離開這幾天小孩子的情況。奶量啊、狀態啊等,還有來作坊找她的人。
來的最多的,就是郭大雄。知道崔嫻沒在家,就跟紀梵鈴閒聊幾句。
隨著婚期越來越近,郭大雄反而緊張起來。尤其是看過宋坤的婚禮之後,有點自卑覺得自己沒本事。
新房都是冒家準備的,雖然婚禮籌備過程中,他也出錢出力了。可相比較別人來說,他這個男人擔當的還是少了些。
安置點那邊,有個章淑英在郭大雄這悶罐子也不願意開口。崔嫻不在,只能跟紀梵鈴傾訴一下。
崔嫻也理解,不過冒家看中的是郭大雄的踏實本分和幹活肯買力氣。有這個秉性在,才能在農村把日子過好。
至於結婚之前,他有多少家底,冒家根本就不在乎。
以前冒隊長是生產隊小隊長,能讓女兒挑選中意的人結婚,自然是有把握能護著她有好日子、不被人欺負的。
現在當了大隊長,就算是偏袒一些自家人,也不會有人置喙什麼。
只要是郭大雄繼續以往的行事作風,好日子在後頭等著呢。細水長流,沒必要跟別人比。
“郭大雄能有這個覺悟,也是好的。”崔嫻坦言,有些人可是巴不得,什麼都是現成的端上桌呢。
紀梵鈴也認同這一觀點,有些知青已經破罐子破摔了。別說是隊長家的寶貝女兒上趕著,就是給一點好顏色,都恨不得當個附屬的螞蟥。
“幸好,那是少數人的生活態度。多數人還在想法子,用所學所用紮根農村,在這廣闊天地有一番大作為的。”崔嫻毫不懷疑,有人正在為此拼搏努力。
說到這,紀梵鈴有些氣餒。她插隊東北的朋友寫信,說那邊的北大荒已經逐漸新貌換舊顏,現在已經有人稱之為北大倉了。
每年秋季,金黃的麥浪翻滾的時候,就是知青們幸福感、滿足感、榮譽感最強的時候。
雖然那邊,一年幾乎有半年的冰凍期,冬日更是不好過,可紀梵鈴覺得好在知青是有用武之地的。
哪裡像是這,貧瘠的土地上,就算是揮灑再多的汗水,收成也提高不了多少。
以前書中說‘路有凍死骨’,她只覺得誇張。但現在,覺得這是很寫實的。
“眼下的困境很快就會過去。領導幹部們,也在為此積極努力。”崔嫻不敢說的太明白。幹部們的眼光長遠,有些措施現在還沒有顯現出來成果,但不久的將來,人們都會因此而獲得切實的好處。
至於紀梵鈴有些失落的點,崔嫻也明白。踏實下來之後,覺得自己好歹也是讀過書,肚子有點墨水的。可是在這裡,竟然好似沒什麼用武之地。
甚至因為她們的到來,讓本該到社員手裡的糧食,也減少了許多。
崔嫻寬慰她,從另一個角度來說,她和紀梵高倆人賺了錢,能讓生產隊那現金寬裕一些。
現金的盈餘,比食物的盈餘更實在些。倆人淺談幾句,有些情緒也都煙消雲散了。
崔嫻也見過不少社員困苦的現狀,她也在用自己的能力,悄然的參與到這場改變社員生活的過程中。但她不敢做的太明顯。
請社員幫忙挖土也好,還是為磚廠那邊換油也好,都是努力的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