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話,崔嫻聽一耳朵,心裡都是對大妞的惦記。
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眼見著就要到衚衕口了,聽到有幾個人在議論插隊的事兒。
“插隊當然要去最艱苦的地方了,越是艱苦的地方,越是能磨鍊意志。你家孩子那麼有本事,插隊肯定也吃得開。”
表面上是在恭維、吹捧,實則是在說風涼話。
除了初代的插隊知青,其餘必須插隊的適齡青年,多數都想去環境更好、還能拿工資的地方。
爹媽也希望,孩子能拿工資,還能幫家裡減輕些負擔。
雖然是京城,但憑票供應、憑錢購買的道理也都是一樣的。
但凡是有機會留城,誰要去吃那份苦頭。
幾個人邊走邊議論,嘴上一套,心裡頭藏著一套。
崔嫻站定,眼睛瞧著那個沒搭茬的人。嬸嬸那一肚子壞水,可逃不過崔嫻的眼睛。
迎面走來的人,也察覺到有人在盯著她。抬頭,就對視上崔嫻的目光。
那笑容僵化在臉上,轉而變得有些窘迫、無地自容的感覺。
崔嫻上前一步,已經做好了打招呼的準備。
卻是見,嬸嬸直接一個絲滑轉身,從那幾個人身後溜走了。
一向沾點好事兒,恨不得在自己面前誇大千萬倍嘚瑟一下的嬸嬸,怎麼躲著自己呢?
崔嫻正琢磨呢,聽到身後孫英下腳踏車的動靜。
順著她的目光看向遠處,捕捉到她那個嬸嬸的背影。
“你嬸嬸家遭殃了,以前跟斗雞似的,見誰都要編排上幾句。現在不敢了,低頭彎腰的跟那幾個嬸子混,想打聽點有用的訊息。”
孫英推著腳踏車,故意扯著嗓子。活該,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遭什麼殃了?”要是說起這事兒,她可就感興趣了。
孫英說,崔嫻那個堂妹本身就不是個省油的燈。談了個物件,也是個有歪心思的。
前不久出了事兒,崔愛萍也受了連累,被通報批評。
那人竹筍腦袋腹中空,吃不得苦又受不得委屈和排擠,找機會就偷偷跑了。
插隊知青偷跑,事情可大可小。那邊丟了人,肯定要順著地址往回找的。
居委會接到訊息,帶著十來號人去崔嫻叔叔家找人。
“你這堂妹還真有心眼,竟然沒往家跑。”孫英嘖嘖稱奇,就崔愛萍那狗見煩的性子,不知道誰還敢包庇她。
崔嫻瞭然,感情是嬸嬸引以為驕傲的女兒和準女婿出了事兒,所以她只能夾著尾巴做人了。
“現在插隊跑回來的知青很多嗎?”崔嫻在陝北,倒是沒聽說過這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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