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盛京,惠風送暖,楊柳依依,朱雀大街上往來行人絡繹不絕,連空氣裡都飄著淡淡的海棠花香。可這份春日的溫婉,卻被一場即將到來的盛會打破——由盛京知府牽頭、各大世家聯名承辦的女子武會,將於三日後在城西校場拉開帷幕。
此會並非尋常嬉鬧,一來是為了彰顯盛京女子不輸男子的英氣,二來是為了遴選有武藝天賦的女子,送入宮中擔任女侍衛,或是引薦給各大世家作為幕僚,若是表現極為出眾,更有機會得到陛下的召見與賞賜。訊息一齣,盛京上下沸騰,無論是世家貴女、江湖俠女,還是尋常人家有武藝底子的女子,都摩拳擦掌,想要藉此機會嶄露頭角,一戰成名。
永寧侯府內,沈清辭剛從靖安伯府回來,一身素色襦裙沾了些微塵土,卻難掩眉眼間的沉靜鋒芒。自上次在小巷制服柳家十位殺手、揭穿柳淵的謠言後,她的名聲在盛京己然傳開,“醫武雙絕”的讚譽雖未明著傳遍街頭巷尾,卻己在世家圈層中悄然流轉。如今的她,不再是那個被嫡母苛待、被嫡姐欺凌的無依無靠的庶女,手握針勁合一與經脈修復術兩大醫武融合技,身後有李太傅府、靖安伯府等世家撐腰,在侯府內更是地位穩固,連沈毅與老夫人都要讓她三分。
“小姐,您可算回來了!”青黛快步迎上前,手中捧著溫熱的清茶,語氣裡滿是興奮,“方才府裡來人傳話,說盛京要辦女子武會,各大世家的小姐都要去參加呢,蘇姑娘也說,這是個打磨武藝、讓您真正在盛京揚名的好機會!”
蘇清鳶正坐在廊下擦拭長劍,聞言抬眸,目光清亮:“沈小姐,此次女子武會魚龍混雜,既有世家培養的武者,也有隱匿在盛京的江湖高手,但正是如此,才更能檢驗你這些時日的修煉成果。況且,柳家定然也會派人參加,說不定還會暗中使壞,我們正好可以藉此機會,再挫一挫柳家的銳氣。”
沈清辭接過清茶,指尖微頓,眸中閃過一絲思索。她確實需要一個公開的場合,展現自己的武藝,徹底擺脫“廢手庶女”的舊標籤——從前原主被沈柔設計,右手被廢,常年湯藥不離身,這標籤像一根刺,不僅紮在原主心上,也成了柳家與其他世家輕視侯府的藉口。此次女子武會,便是拔刺的最好時機。
“好,我去參加。”沈清辭淺啜一口清茶,語氣平靜卻堅定,“一來是打磨武藝,二來是看看柳家究竟有何動作,三來……也該讓盛京之人看看,永寧侯府的庶女,到底是什麼模樣。”
話音剛落,便聽得一陣張揚的腳步聲傳來,伴隨著沈柔嬌縱的笑語:“喲,這不是我們侯府的‘神醫’妹妹嗎?剛從伯府回來,就忙著商議參加武會的事?”
沈清辭抬眸望去,只見沈柔身著一身緋紅勁裝,腰間繫著一柄鎏金短劍,長髮高束,臉上帶著幾分刻意的傲氣。她身後跟著兩個丫鬟,還有一位身著青色勁裝的女子,眉眼凌厲,身形挺拔,一看便有不俗的武藝底子。
這女子是柳家的遠房表妹,名喚柳如眉,自幼在江湖上拜師學藝,一手柳葉刀使得極為厲害,此次也是柳家特意安排來參加武會的,目的便是為了奪取頭名,同時暗中打壓沈清辭。
沈柔走到沈清辭面前,上下打量著她,目光落在她的右手上,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妹妹,你可別忘了,你的右手從前可是廢過的,雖說是被你自己‘治好’了,但平日裡連提重物都費勁,還想參加女子武會?別到時候在眾人面前出醜,丟了我們永寧侯府的臉面。”
這話刻意戳中從前的傷疤,青黛氣得臉色發白,上前一步想要反駁,卻被沈清辭抬手攔住。沈清辭神色淡然,緩緩抬起右手,指尖凝聚起一絲柔勁,輕輕一彈,便將廊下那盆開得正盛的海棠花彈得微微晃動,花瓣簌簌落下,卻無一片損壞花枝。
“嫡姐說笑了,我的手好不好用,不是靠嘴說的。”沈清辭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至於會不會丟侯府的臉面,三日後校場,自見分曉。”
沈柔見狀,心中暗驚。她沒想到沈清辭的右手竟真的好了,還能凝聚力道,看來傳言並非虛言。但她不肯就此服軟,轉頭看向柳如眉,語氣張揚:“如眉姐姐,你看我這妹妹,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明明沒什麼本事,卻偏要逞強。此次武會,還要勞煩你多照拂,若是我這妹妹不小心出了什麼岔子,也好幫襯一把。”
柳如眉上前一步,目光冰冷地掃過沈清辭,語氣帶著幾分輕蔑:“沈二小姐,江湖與世家不同,武會之上,刀劍無眼,若是沒有真本事,還是早些退出的好,免得被傷了筋骨,到時候,別怪我手下不留情。”
沈清辭眸中閃過一絲冷光,卻並未發作。她看得出來,柳如眉的武藝確實不弱,內力也頗為深厚,但比起柳家的頂尖殺手,終究還是差了一截。更何況,她的武藝並非尋常拳腳刀劍,而是針勁合一的醫武融合技,尋常武者根本無法破解。
“多謝柳姑娘提醒,不過,我既然決定參加,便不會輕易退出。”沈清辭淡淡開口,“倒是柳姑娘,若是在武會上遇到我,還請手下留情才是。”
“你!”柳如眉被她這番不卑不亢的態度激怒,抬手便要發作,卻被沈柔攔住。沈柔眼底閃過一絲陰狠,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讓柳如眉記恨沈清辭,到時候在武會上,定然會對沈清辭下死手,就算不能打死她,也要廢了她的武功,讓她永遠無法翻身。
“如眉姐姐,不必動氣。”沈柔笑著打圓場,語氣卻暗藏算計,“三日後校場,自有分曉。妹妹,我倒是要提醒你,此次武會有規矩,參賽女子需自備兵器,若是沒有趁手的兵器,怕是連首輪都過不了。你常年擺弄銀針湯藥,想來也沒有什麼兵器吧?”
這話便是故意刁難了。沈清辭的武藝以柔勁與銀針為主,銀針雖可作兵器,卻在世人眼中不過是女子的小巧玩意兒,難登大雅之堂,若是真的用銀針參賽,定然會被眾人嘲諷。而沈柔早己算準,沈清辭沒有趁手的長劍或彎刀,想要臨時準備,也未必能找到合心意的。
蘇清鳶眉峰微蹙,正要開口說她可以將自己的備用長劍借給沈清辭,卻見沈清辭淡淡一笑,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巧的錦盒,開啟一看,裡面是數十枚細長的銀針,針身泛著淡淡的銀光,質地堅韌,正是她特意煉製、可承載柔勁的針灸銀針。
“嫡姐多慮了,我雖沒有長劍彎刀,卻有這些銀針便足夠了。”沈清辭指尖捏起一枚銀針,輕輕一旋,銀針便在她指尖飛速轉動,帶著一絲凌厲的勁風,“這些銀針,既能治病救人,亦能防身制敵,用來參加武會,綽綽有餘。”
沈柔與柳如眉見狀,皆是一臉不屑。沈柔嗤笑一聲:“妹妹,你真是異想天開!銀針不過是閨閣女子的玩意兒,也敢拿來當作兵器參賽?到時候,怕是連對手的衣角都碰不到,就要被打下臺去,淪為整個盛京的笑柄!”
柳如眉也冷聲道:“沈二小姐,我勸你還是早些放棄吧,免得自取其辱。武會之上,比的是真刀真槍的武藝,不是你擺弄那些小巧玩意兒的地方。”
沈清辭懶得再與她們爭辯,眸中神色淡然:“多說無益,三日後,校場見。”
說罷,便轉身帶著青黛與蘇清鳶走進內院,留下沈柔與柳如眉站在廊下,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沈柔看著沈清辭的背影,眼底陰狠更甚:“如眉姐姐,你放心,三日後,我定會讓她在眾人面前出盡洋相,讓她知道,誰才是永寧侯府真正的大小姐!”
柳如眉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放心,就算你不說,我也不會讓她好過。一個只會擺弄銀針的庶女,也敢與我爭鋒,我定要讓她知道,什麼叫自不量力。”
兩人各懷鬼胎,悄然離去,卻不知,她們的對話,早己被隱在暗處的侯府暗探聽去,盡數稟報給了沈清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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