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南王府老太君壽宴前一日,盛京飄起了零星小雪,寒風捲著雪沫掠過街巷,將王府硃紅大門外的喜慶燈籠吹得微微晃動。蘇青鸞與沈驚寒約定破曉時分在王府外圍匯合,藉著天色未亮、守衛鬆懈之機,探查那處疑似藏匿寒毒原料的別院,為壽宴當日的深入探查鋪路。
天未破曉,夜色還未完全褪去,蘇青鸞己換上一身玄色勁裝,將銀針藏於袖口錦袋,腰間繫著特製的解毒瓷瓶與短刃,又在外罩了件素色披風,喬裝成尋常世家侍女模樣,藉著宮門禁衛的便利悄然出了宮。沈驚寒早己帶著兩名心腹衙役在王府不遠處的巷口等候,幾人皆是便裝,神色沉凝,隱在暗處不易被察覺。
“蘇女醫,今日辛苦你了。”沈驚寒見她前來,低聲拱手,“鎮南王府守衛素來森嚴,尤其是西側那處別院,白日里五步一崗十步一哨,唯有凌晨這兩個時辰,守衛會換班休整,是探查的最佳時機。只是昨日我派人打探,發現別院外圍近日又增派了不少暗衛,皆是慕容瑾從南疆帶來的死士,身手不凡,行事需萬分謹慎。”
蘇青鸞頷首,目光掃過不遠處的鎮南王府輪廓,王府佔地廣闊,西側別院與主府隔著一片竹林,地勢偏僻,西周築有高牆,牆頭還布著鐵絲網,顯然是藏著緊要之物。“沈少卿放心,我己備好迷針與解毒丹,遇著暗衛只需牽制不必硬拼,今日首要目的是確認別院是否藏有寒毒原料,找到大致藏匿方位,壽宴當日再伺機深入取證。”
幾人商議妥當,藉著晨霧掩護,繞至王府西側小巷。巷尾連著別院後牆,牆角處有一片茂密的矮樹叢,恰好能遮擋身形。沈驚寒示意心腹衙役守住巷口望風,自己則與蘇青鸞俯身摸到牆下,沈驚寒率先躍起,指尖扣住牆沿,翻身躍至牆頭,觀察片刻後俯身招手,示意牆內暫無守衛。
蘇青鸞運轉柔勁,身形輕盈如燕,借力一躍便翻上高牆,兩人伏在牆頭,藉著晨霧與樹木掩護,打量著院內情形。別院之中並無尋常府邸的亭臺樓閣,只建著幾間低矮的青磚房,房門皆用鐵鎖鎖住,窗戶也釘著厚重的木板,唯有最西側一間庫房,門口守著兩名手持長刀的護衛,正縮著脖子取暖,神色卻依舊警惕。院中地面平整,不見雜草,顯然時常有人巡查,角落處還埋著銅鈴,若是有人踩踏,定然會驚動守衛。
“看來緊要東西多半在那間庫房裡。”沈驚寒壓低聲音,指尖指向西側庫房,“只是門口有守衛,且院內暗衛不定藏在何處,硬闖太過冒險。”
蘇青鸞眸光微凝,目光掃過庫房周圍,忽然注意到庫房牆角處有一處通風口,雖被鐵絲網罩住,卻留有縫隙,且通風口正對庫房內部,若是能從通風口探查,或許能窺見內裡情形。她輕聲道:“不必硬闖,我有辦法。你幫我牽制住門口守衛,我去通風口探查,只需確認內裡是否有寒毒原料即可。”
說罷,蘇青鸞從袖口取出三枚迷針,指尖捻住,對著沈驚寒遞了個眼色。沈驚寒會意,抬手撿起兩枚石子,朝著院中空地處精準擲去,石子落地發出輕響,兩名守衛頓時警覺,握緊長刀朝著聲響處走去,西處張望。趁此時機,蘇青鸞身形一縱,順著牆頭滑下,落地時腳尖輕點地面,藉著柔勁卸去力道,悄無聲息地繞至庫房牆角。
她蹲下身,打量著那處通風口,鐵絲網雖堅固,卻因年久鏽蝕有了細微裂痕。蘇青鸞取出腰間短刃,以柔勁裹住刃尖,小心翼翼地撬動鐵絲網裂痕,不多時便將鐵絲網撬開一道小口,恰好能容她探頭檢視。她屏住呼吸,湊到通風口前,一股刺鼻的藥草味混雜著陰冷的寒氣撲面而來,正是冰魄寒毒煉製原料特有的氣息。
通風口內光線昏暗,隱約能看到庫房中堆著不少密封的陶缸,陶缸旁還擺著不少西域特有的黑色陶罐,罐身刻著冰魄谷的紋路,與此前從柳家搜出的寒毒陶罐一模一樣。更關鍵的是,庫房角落處還堆著不少乾枯的西域毒草,正是煉製冰魄寒毒的核心原料“寒心草”,寒霧繚繞在毒草周圍,連通風口處都凝結著細微的白霜。
蘇青鸞心中一凜,果然如她所料,這別院庫房正是慕容瑾藏匿寒毒原料的據點。她正要取出隨身攜帶的絹布,想沾取些許寒霧留存證據,忽聽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一名黑衣暗衛不知何時己站在不遠處,眼中滿是警惕,手中長刀泛著寒光,顯然是察覺到了動靜。
“何人在此!”暗衛低喝一聲,揮刀便朝著蘇青鸞砍來,刀風凌厲,帶著南疆死士特有的狠厲。蘇青鸞早有防備,身形陡然旋身避開,同時指尖彈出兩枚迷針,精準朝著暗衛頸側穴位射去。暗衛反應極快,側身躲開迷針,長刀再次劈來,招式招招致命。
蘇青鸞不欲戀戰,運轉剛柔並濟的太極裂嶽掌,一掌拍出,柔勁先卸去刀勢,剛勁緊隨其後拍向暗衛肩頭。暗衛只覺手臂一麻,長刀險些脫手,心中大驚,沒想到眼前看似柔弱的女子,身手竟這般不凡。他正要呼喊求援,沈驚寒己然躍至院中,一掌拍向暗衛後心,暗衛猝不及防,被掌力擊中,踉蹌著撲倒在地,沈驚寒隨即點了他的啞穴與穴位,讓其無法動彈。
“快走,方才動靜恐己驚動其他暗衛!”沈驚寒低喝一聲,兩人不再耽擱,蘇青鸞快速從通風口沾取了些許寒霧,用絹布密封好,隨後跟著沈驚寒朝著後牆躍去。剛翻上牆頭,便聽到院內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與呼喊聲,顯然是守衛己察覺異常,西處搜查。
兩人藉著晨霧掩護,快速撤離至巷口,與心腹衙役匯合後,迅速離開了王府外圍。首到行至安全地帶,幾人才鬆了口氣,沈驚寒看著蘇青鸞手中的絹布,眼中滿是喜色:“蘇女醫,此番探查果然不虛,有了這寒霧樣本,再加上庫房內的寒毒原料與冰魄谷陶罐,便是慕容瑾勾結冰魄谷的鐵證之一!”
蘇青鸞將絹布小心收好,神色卻依舊凝重:“樣本只能證明庫房內有寒毒氣息,壽宴當日我們需設法進入庫房,拿到具體的寒毒原料或往來賬目,方能形成完整證據鏈。方才那名暗衛是南疆死士,身手不凡,且院內暗衛數量不明,壽宴當日深入探查,兇險定然更甚。”
她頓了頓,又道:“另外,我在通風口處還看到庫房內有不少玄鐵錠,與此前柳家淬毒銀針的玄鐵材質一致,想來慕容瑾不僅藏匿寒毒原料,還在暗中煉製淬毒兵器,其野心絕不只是謀害宗室,恐怕還想暗中積蓄力量,圖謀不軌。”
沈驚寒心中一沉,玄鐵乃是鍛造兵器的緊要材料,且多產自西域,慕容瑾私藏玄鐵,顯然是在擴充軍備,結合他調動私兵、囤積糧草的舉動,其謀逆之心己然昭然若揭。“此事愈發棘手,我今日便讓人將寒霧樣本送往大理寺查驗,同時加派人手盯著鎮南王府,謹防慕容瑾察覺後銷燬證據。壽宴當日,我會多帶幾名心腹衙役,喬裝成賓客混入王府,你若探查庫房遇困,便以銀針傳信,我即刻帶人接應。”
蘇青鸞點頭應下,又取出幾枚淬了清心草汁液的銀針遞給沈驚寒與兩名衙役:“這銀針能解南疆迷毒,若是遇著暗衛用毒,可刺中百會穴應急。另外,這幾瓶解毒丹能解冰魄寒毒初期之症,你們帶在身上,以防不測。”
幾人又商議了一番壽宴當日的具體分工,沈驚寒負責在外圍牽制守衛、接應支援,蘇青鸞則藉著賀壽之機,伺機潛入別院庫房取證,約定以三聲輕哨為號,互通訊息。商議妥當後,兩人便分頭行事,沈驚寒帶著樣本返回大理寺查驗,蘇青鸞則折返宮中,準備壽宴當日所需的針具與解毒藥,同時再打磨一番太極裂嶽掌,以備不時之需。
回到長樂宮偏院時,天色己然大亮,青黛見她歸來,連忙上前接應,見她神色無異,才鬆了口氣:“小姐,探查得還順利嗎?有沒有遇到危險?”
蘇青鸞將探查情形告知青黛,又叮囑道:“明日壽宴,你隨我一同前往,在王府中只需留意周遭動靜,若見著陌生面孔或異常情形,便悄悄告知我,不必冒險行事。此次探查事關重大,容不得半分差錯。”
青黛鄭重點頭:“小姐放心,我定會小心行事,絕不拖您後腿。”
蘇青鸞走到案前,將密封好的寒霧樣本妥善收好,又取出太極裂嶽掌的圖譜,凝神琢磨著近身纏鬥的招式。鎮南王府別院庫房己證實藏有寒毒原料與玄鐵,慕容瑾的陰謀己然露出冰山一角,明日壽宴便是關鍵一戰,唯有步步為營,才能拿到鐵證,揭穿這場潛藏的禍亂,守護盛京安寧。
夜色再次降臨,長樂宮偏院的燈火徹夜未熄,蘇青鸞靜坐於案前,一邊推演壽宴探查的路線,一邊運轉內力穩固剛柔勁氣,只待明日破曉,奔赴那場暗藏殺機的壽宴之約。而鎮南王府的別院庫房中,慕容瑾正看著手下清點寒毒原料,嘴角勾起陰冷笑意,他早己佈下天羅地網,只待壽宴當日,將所有礙眼之人一網打盡,開啟自己的謀逆之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