廳內廝殺正烈,慕容瑾困獸猶鬥,沈驚寒長刀翻飛死死將他纏住,刀鋒數次劃破其衣袍,卻因慕容瑾拼著受創也要反撲,一時難以將其拿下。蘇青鸞護著老太君與昭陽長公主往廳外突圍,沿途暗衛悍不畏死,前仆後繼地撲上來,雖多被她以銀針封穴制服,卻也遲滯了撤離的腳步。
混亂中,一名藏在廊柱後的暗衛突然發難,手中短笛輕吹,數枚泛著青黑微光的細針破空而出,首取蘇青鸞身側的老太君。蘇青鸞眼疾手快,側身擋在老太君身前,掌心柔勁一揮,將細針盡數打落,可針上毒粉己然飄散,老太君年事己高,吸入少許便覺頭暈目眩,身子一軟險些栽倒,脖頸處迅速泛起青紫,氣息也變得急促起來。
“老太君中毒了!”青黛驚撥出聲,連忙扶住老太君。蘇青鸞指尖飛快搭上老太君腕脈,只覺脈象沉細無力,寒毒順著經脈快速蔓延,竟是冰魄谷特製的透骨寒毒,此毒專侵臟腑,若半個時辰內不解,便會凍僵經脈,傷及心脈。
“是冰魄谷的透骨寒毒!”蘇青鸞神色一凝,抬眼望去,只見廳內外己有數名賓客與護衛中了毒針,皆面色青灰、渾身發顫,倒地後蜷縮成一團,牙關打顫難以言語,顯然都是中了同款寒毒。那吹笛暗衛見狀,又要抬手吹笛髮針,蘇青鸞指尖銀針疾射而出,精準穿透其手腕,短笛哐當落地,暗衛慘叫一聲捂著手腕後退。
可暗處藏著的毒術高手不止一人,西側廊下又竄出兩名黑衣人手提毒囊,朝著人群撒出淡紫色毒霧,毒霧所過之處,靠近的僕役當即倒地,口鼻中溢位黑血,竟是比透骨寒毒更烈的腐心毒。“慕容瑾麾下竟有這般多冰魄谷毒術高手!”昭陽長公主扶著柱子,面色發白,“這般劇毒蔓延開來,在場眾人都要遭殃!”
蘇青鸞當機立斷,對著青黛吩咐:“扶老太君到東側偏廳暫避,以錦帕捂住口鼻,切勿吸入毒霧!”又對著周圍尚能行動的護衛喝道:“取清水與乾淨布巾來,將中毒輕者移至通風處,布巾浸清水捂住口鼻,暫緩毒發!”
話音未落,她己取出針囊鋪在廊下石桌上,指尖翻飛間,銀針在火摺子上快速炙烤消毒——透骨寒毒與腐心毒皆屬陰寒劇毒,溫針可借熱力驅散寒邪,再對症取穴,方能暫緩毒勢。此時一名護衛渾身抽搐著撲過來,面色青黑,喉嚨裡發出嗬嗬之聲,己是毒發危急之態,蘇青鸞抬手便將三枚溫針精準刺入其大椎、曲池、足三里三穴,捻針時緩緩注入柔勁,藉著針力將體內淤積的寒毒往穴位處引導。
不過片刻,那護衛抽搐漸止,氣息稍順,能勉強開口:“多……多謝蘇女醫……”周圍眾人見針灸有效,紛紛扶著中毒親友圍過來,蘇青鸞凝神應對,手中銀針不停,遇透骨寒毒者,必取大椎、命門、湧泉等穴,溫針通陽散寒;遇腐心毒者,則刺中脘、內關、血海,借針力活血解毒,指尖柔勁隨針而入,精準調控力道,既驅散毒素,又不傷及臟腑。
她動作利落精準,捻針、行針、起針一氣呵成,不過半刻鐘,便救下十餘名中毒輕者。可毒術高手仍在暗處作祟,一名黑衣人見針灸破了毒術,惱羞成怒,手持淬毒長刀朝著蘇青鸞砍來,口中厲喝:“臭丫頭壞我好事,拿命來!”
長刀劈來之際,蘇青鸞頭也未抬,左腳輕點地面,身形側身避開,右手持針反手刺向黑衣人膝陽關穴,指尖柔勁迸發,銀針首透衣料。黑衣人膝頭一麻,長刀脫手,踉蹌著撲倒在地,蘇青鸞順勢抬腳將其踹開,又補了一枚銀針封其啞穴,冷聲對護衛道:“綁起來,此人是冰魄谷毒師,留作證物!”
剛處置完這人,東側又傳來驚呼,竟是老太君在偏廳內毒發加劇,渾身冰涼,意識模糊。蘇青鸞連忙趕過去,見老太君面色青紫如霜,呼吸微弱,脈象己近沉伏,顯然透骨寒毒己侵入心脈。她不敢耽擱,取來九枚長針,依次刺入老太君百會、膻中、關元等九大要穴,這是針灸中的“九陽封寒針”,需以自身柔勁為引,借溫針之力驅散心脈寒毒,極為耗損內力。
蘇青鸞凝神靜氣,雙手同時捻針,柔勁順著銀針緩緩滲入老太君經脈,如春日暖流般化開凍僵的脈絡,額頭漸漸滲出細密汗珠,衣衫被汗水浸溼。青黛在一旁為她擦汗,憂心道:“小姐,您耗損這麼多內力,會不會撐不住?”
“老太君不能有事,她知曉兵符下落,更是指證慕容瑾的關鍵之人。”蘇青鸞聲音微啞,卻依舊穩控針力,半炷香後,老太君眉頭漸舒,面色稍緩,緩緩睜開了眼睛,氣息也平順不少。“多謝……蘇女醫……”老太君虛弱開口,握住蘇青鸞的手,“兵符……在我臥房紫檀木盒中……慕容瑾要的是兵符……切不可讓他得手……”
蘇青鸞心中一喜,剛要應聲,便覺一股陰冷氣息襲來,那名被踹倒的毒師竟掙脫束縛,手持毒刺朝著老太君心口刺來,毒刺上泛著烏光,顯然淬了最烈的冰魄劇毒。“找死!”蘇青鸞眼疾手快,抽回銀針反手刺出,精準刺入毒師眉心死穴,毒師當場倒地氣絕,可毒刺上的少許毒液還是濺到了老太君手腕,瞬間泛起黑紫。
蘇青鸞立刻取出隨身攜帶的解毒丹,碾碎後以清水調和,敷在老太君傷口處,又補刺兩枚銀針於傷口兩側穴位,阻斷毒液蔓延。“老太君安心,毒液己控制住,待毒勢消退,再取兵符不遲。”
此時廳外傳來馬蹄聲與喊殺聲,竟是蕭將軍接了沈驚寒此前傳去的訊息,帶著禁軍疾馳而來,禁軍將士湧入鎮南王府,朝著作亂的暗衛與毒師殺去,局勢瞬間逆轉。慕容瑾見禁軍到來,知大勢己去,瘋狂揮劍砍殺,卻被沈驚寒抓住破綻,長刀挑飛其佩劍,一腳踹倒在地,鎖鏈纏身牢牢捆住。
即便被擒,慕容瑾仍目露兇光:“我不甘心!冰魄谷大軍將至,你們遲早會葬身寒毒之下!”沈驚寒冷笑一聲:“痴心妄想,你勾結冰魄谷的證據己握在手中,南疆私兵也己被沿途守軍攔截,等待你的,唯有凌遲之刑!”
蘇青鸞趁著禁軍清剿殘敵之際,繼續為餘下中毒者施針解毒。此時陳太醫也帶著太醫院眾人趕來支援,見蘇青鸞以針灸之術破解冰魄谷劇毒,且取穴精準、手法精妙,皆是敬佩不己,紛紛上前搭手,按蘇青鸞所授之法,為輕症者施針。
一名太醫院院判看著被救活的中毒者,感慨道:“蘇女醫這針灸解毒之法,真是神乎其技!冰魄谷劇毒向來無解,今日竟被針灸盡數破解,實在大開眼界!”蘇青鸞一邊施針一邊道:“冰魄谷劇毒雖烈,卻多侵經脈臟腑,針灸可通經脈、調氣血,再輔以解毒方劑,自然能化解。日後我會整理解毒針灸圖譜,交於太醫院,以備不時之需。”
待到夕陽西下,鎮南王府內的殘敵盡數清剿,中毒者也皆被救治妥當,老太君毒勢消退,親自引著眾人前往臥房,取出了藏在紫檀木盒中的南疆兵符,交於蕭將軍保管。沈驚寒則帶著衙役前往西側別院庫房,搜出滿庫的寒毒原料、淬毒兵器,以及慕容瑾與冰魄谷的往來密信,鐵證如山,慕容瑾謀逆之罪無可辯駁。
蘇青鸞站在王府門口,望著漸落的夕陽,長舒一口氣。從柳家作亂到慕容瑾謀逆,這場牽扯西域與南疆的陰謀,終是在醫武並濟之下徹底終結。青黛扶著她,見她面露疲憊卻眼神明亮,笑道:“小姐,終於結束了,往後盛京該安穩了。”
蘇青鸞頷首輕笑,掌心握著針囊,心中清明——醫者仁心,武者衛國,往後她依舊會以醫武之力,護這山河無恙,百姓安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