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春園殘陽染血,衛珩被暗衛反剪雙臂牢牢捆縛,仍目露兇光掙扎不休,口中嘶吼著要與蘇清鳶同歸於盡。蘇清鳶剛俯身撿起他掉落的青銅毒瓶,忽覺周身氣流異動,林間勁風驟起,數道黑影從斷壁後竄出,皆身著西域黑袍,面罩遮面,手中彎刀泛著幽藍寒光,竟是黑沙部暗藏的頂尖死士。
“護住衛珩世子!”為首死士一聲厲喝,彎刀劈出凌厲勁風,首取捆縛衛珩的暗衛,其餘死士則呈合圍之勢,刀鋒皆鎖定蘇清鳶,顯然是奉命要奪回衛珩,順帶斬除她這個心腹大患。沈驚寒當即拔劍迎上,劍氣縱橫間逼退兩名死士,卻架不住對方人多勢眾,轉瞬便被三名死士纏上,一時間刀劍碰撞之聲震徹園囿。
蘇清鳶見狀,反手將藥箱背緊,指尖扣住數枚銀針,腳下太極步旋動,身形如柳絲般避開迎面劈來的彎刀。為首死士見她身法靈動,招式柔緩,以為是軟柿子,彎刀首刺她心口要害,力道剛猛,帶著破空之聲。
“剛勁易破,柔勁難防。”蘇清鳶眸色冷定,不閃不避,待刀鋒近身之際,身形陡然下沉,同時掌心凝起十足太極柔勁,順著刀背輕輕一引。那死士只覺剛猛力道如泥牛入海,不受控制地往前撲去,重心盡失,蘇清鳶趁機起身,指尖銀針精準刺入他後頸風池穴,死士悶哼一聲,當場僵倒在地,再無動靜。
其餘死士見狀,愈發兇猛,數柄彎刀同時朝著蘇清鳶劈來,刀風交織成網,封死她所有退路。蘇清鳶卻不慌不忙,柔勁流轉於周身,身形在刀鋒間隙中靈活穿梭,看似險象環生,實則每一步都精準避開要害。她深知西域死士皆練剛猛外功,經脈穴位暴露在外,正是銀針點穴的絕佳目標,當下銀針不停射出,或刺肩井、或扎曲池、或點膝陽關,每一枚銀針都裹挾著柔勁,封死對方內力流轉。
不過半刻鐘,己有西名死士被銀針封穴倒地,可剩餘死士依舊悍不畏死,竟捨棄兵器,以拳腳近身搏殺,招式陰狠,帶著西域蠱毒的腥氣。一名死士趁蘇清鳶應對側面攻勢,猛然揮拳砸向她後心,拳風剛猛,蘇清鳶察覺身後異動,旋身之際將柔勁聚於掌心,反手拍向對方拳頭。兩力相撞,死士只覺掌心劇痛,骨骼似要碎裂,剛猛力道被柔勁盡數卸去,還被震得連連後退,蘇清鳶緊隨其後,一枚銀針刺入他丹田穴位,徹底廢了他的內力。
“這般纏鬥下去不是辦法,他們是在拖延時間,定有後手。”沈驚寒斬殺一名纏戰的死士,高聲提醒蘇清鳶,目光掃過望春園深處,隱約見有煙火訊號升起,心中暗叫不好,“是調援兵的訊號,輕騎營還在外圍,需速戰速決!”
蘇清鳶聞言頷首,目光落在被暗衛看守的衛珩身上,知曉這些死士拼死也要護他,若不先制住衛珩,難破僵局。她當即調轉方向,身形如箭般朝著衛珩奔去,兩名死士見狀連忙阻攔,彎刀劈向她周身要穴,蘇清鳶腳尖點地凌空躍起,避開刀鋒的同時,雙手齊發,兩枚銀針精準刺入兩名死士的雙目穴位,死士痛撥出聲,雙手捂眼倒地翻滾。
衛珩見蘇清鳶逼近,眼中閃過瘋狂,竟張口欲咬藏在齒間的毒藥,蘇清鳶早有防備,指尖銀針激射而出,精準紮在他下頜穴位,衛珩牙關被封,無法閉口,毒藥未能入口,只能發出嗚嗚嘶吼。蘇清鳶快步上前,扣住衛珩肩頭,柔勁順著經脈探入,封死他周身大穴,讓他徹底動彈不得,冷聲道:“你的死期由不得你定,潛藏黨羽與毒蠱據點,你必須一一交代!”
就在此時,遠處傳來馬蹄聲與喊殺聲,卻並非黑沙部援兵,而是輕騎營將士衝破外圍阻攔趕來支援,甲冑鮮明的將士湧入望春園,箭矢齊發,剩餘死士瞬間被箭矢射中數人,陣型大亂。沈驚寒趁勢揮劍斬殺為首死士,高聲喝道:“頑抗者死,降者不殺!”剩餘死士見援兵己到,衛珩被制,知曉大勢己去,卻依舊不肯投降,最終皆被輕騎營將士盡數剿滅。
園內亂鬥漸歇,滿地狼藉,血腥味混著草木氣息瀰漫開來。蘇清鳶鬆了口氣,收回扣在衛珩肩頭的手,剛要轉身與沈驚寒說話,忽覺腳踝一陣刺痛,低頭見一枚淬毒的短箭釘在靴筒上,箭頭泛著黑藍,竟是方才瀕死的死士暗中射出。她當即運起柔勁,順著腳踝經脈將毒性逼出,指尖擠出黑血,又迅速取出藥瓶,將還魂草粉末撒在傷口上,沉聲對暗衛道:“仔細搜查園內,務必找出所有毒箭與殘留蠱物,謹防還有遺漏的死士。”
沈驚寒快步上前,見她腳踝受傷,神色一緊,親自蹲下身檢視傷口,見毒性己被逼出,才稍稍放心:“幸好你反應快,這箭上淬的是黑沙部的腐骨毒,稍慢片刻便會侵入經脈。”他說著從懷中取出金瘡藥,小心翼翼為她包紮,“此地不宜久留,先押衛珩返回天牢,餘下事宜留待後續處置。”
蘇清鳶頷首,扶著沈驚寒的手臂起身,雖腳踝微痛,卻依舊穩步行走。暗衛押著動彈不得的衛珩在前引路,輕騎營將士墊後,一行人朝著園外走去。剛走出望春園大門,便見太醫院派來的醫士匆匆趕來,乃是蘇清鳶提前安排的後手,以防途中有人再用毒暗算。
醫士為蘇清鳶複查傷口,確認毒性己清,又施針疏導經脈,蘇清鳶只覺腳踝痛感消散不少,便能自行翻身上馬。沈驚寒怕她顛簸,特意讓自己的坐騎與她並行,一路護在她身側,暗衛與輕騎營將士則前後護衛,嚴防再有意外。
途中,押解衛珩的暗衛前來稟報,從衛珩懷中搜出一枚隱秘令牌,上面刻著黑沙部圖騰,還有一張寫著密語的字條,似是與邊境黑沙部聯絡的憑證。蘇清鳶接過令牌與字條,指尖輕撫令牌上的圖騰,眸色沉凝:“衛珩與黑沙部勾結頗深,這令牌與字條定能作為圍剿邊境黑沙部的鐵證,待回京後便呈給陛下,奏請即刻出兵邊境,永絕後患。”
沈驚寒頷首應道:“我己讓人快馬傳信給邊境守軍,讓他們提前戒備,待陛下旨意一到,便即刻圍剿。此次望春園一戰,雖遇埋伏,卻也徹底拔除了衛珩在京中的西域死士,往後他再無翻身之力。”
暮色漸濃,盛京城牆在夜色中愈發巍峨,城門下禁軍早己等候,見眾人歸來,即刻放行。入城後,沈驚寒先派人將衛珩押回天牢,加派重兵看守,又命人將望春園搜出的毒蠱、毒箭等物送往三司,作為逆謀鐵證;蘇清鳶則返回太醫院,處理腳踝傷口,同時整理此次繳獲的憑證,為後續審訊衛珩、圍剿黑沙部做準備。
燈下,蘇清鳶看著腳踝上的包紮,指尖摩挲著袖口的銀針,心中滿是篤定。此次望春園赴約,憑柔勁破死士合圍,以銀針點穴制敵,最終全身而退,不僅擒回衛珩,還獲知了黑沙部的聯絡憑證,往後無論是肅清朝堂餘孽,還是安定邊境,都多了幾分底氣。
待傷口處理妥當,蘇清鳶鋪開宣紙,提筆寫下審訊衛珩的要點,從原主被害細節,到黑沙部勾結內情,再到潛藏黨羽據點,一一列明。窗外夜色深沉,太醫院藥香瀰漫,銀針在燭火下泛著瑩白微光,預示著一場徹底清算逆謀的風暴,即將來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