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葬崗人魂眼一戰落幕,最後一枚鎖魂釘被暖玉金針挑飛的剎那,漫天怨魂虛影在純陽針陣的金光中盡數潰散,鎖魂大陣徹底崩解,殘留的陰邪之氣被鎮魂散滌盪乾淨,風捲著荒墳間的塵土,終於吹散了連日來的壓抑。蘇清鳶收起銀針時指尖微顫,方才為鎮壓怨魂催動針陣耗損過多真氣,好在沈驚寒及時渡來一縷內力,才穩住了內息。
暗衛統領的傳訊蝶再度震動,此次帶來的訊息更為確切:蘇清瑤隨蕭承煜離了京郊軍營,帶著毒蠱材料前往西南方向的瘴林,那裡是蘇家早年遺棄的秘藥谷,藏有煉製毒蠱傀儡所需的引蠱泉,且地勢隱秘易守難攻,顯然是要在谷中開爐煉蠱。
“秘藥谷我幼時去過,谷中瘴氣密佈,且有蘇家設下的連環毒陣,蘇清瑤仗著熟知地形,是想在那裡安心煉蠱。”蘇清鳶將傳訊蝶捏碎,眼底凝著冷意,“她若煉成毒蠱傀儡,蕭承煜必藉此興兵作亂,我們必須在傀儡煉成前追上他們,毀了秘藥谷的煉蠱根基。”
沈驚寒己將破邪刃歸鞘,聞言點頭道:“亂葬崗之事了結,黑袍人受陣崩反噬必受重傷,短時間內難有動作,正好趁此時機追查蘇清瑤。我己讓餘下暗衛先行探路,清點了乾糧藥材,即刻便可動身。”
一行人稍作休整,便循著西南方向疾馳而去。昭陽長公主留在京中坐鎮,調撥糧草與暗線資訊,為幾人遠端接應,蘇清鳶與沈驚寒則帶著五名精銳暗衛,策馬穿行在山野間,沿途循著蘇清瑤留下的毒痕蹤跡追查——蘇清瑤為防被追蹤,沿途撒了特製的陰毒粉,常人沾之即倒,卻不知這毒粉的氣息正是蘇清鳶所熟稔的蘇家獨門手法,反倒成了最明顯的標記。
行至第三日午後,抵達瘴林外圍的青石鎮,此處己是西南地界,鎮中百姓多以採藥狩獵為生,卻個個面色惶惶,街邊商鋪大半緊閉。蘇清鳶尋了一家仍在營業的茶寮,剛坐下便聽得鄰桌獵戶低聲議論,說近日瘴林深處常有詭異聲響,還見過身著紅衣的女子帶著蒙面人出入,不少進山採藥的人都沒了蹤影。
“定是蘇清瑤他們到了秘藥谷,那些失蹤的採藥人,怕是成了煉蠱的活祭。”蘇清鳶心中一沉,剛要起身,卻見茶寮外走進兩個身著灰衣的漢子,目光掃過店內,在幾人身上停頓片刻,便悄然退了出去。
沈驚寒眸色一凜,低聲道:“是蕭承煜的人,我們被盯上了。”話音未落,茶寮外忽然傳來馬蹄聲與兵器碰撞聲,方才退去的灰衣漢子竟帶了數十名手持長刀的護衛,將茶寮團團圍住,為首者身披鎧甲,面容陰鷙,正是蕭承煜麾下的得力副將周奎。
“蘇姑娘,沈公子,我家世子早料定二位會追來,特命屬下在此等候。”周奎長刀首指茶寮,語氣狂傲,“識相的便束手就擒,或許還能留個全屍,若是頑抗,今日便讓你們葬身這青石鎮外!”
暗衛們當即護在蘇清鳶與沈驚寒身前,拔刀相向,蘇清鳶卻抬手按住眾人,指尖己扣住三枚銀針,沉聲道:“周奎,蕭承煜躲在秘藥谷煉蠱造孽,不敢親自出面,倒是派了你這爪牙來送死。”
“牙尖嘴利!”周奎怒喝一聲,揮手命護衛衝殺上來,長刀劈砍間帶著勁風,顯然都是經過操練的兵士。沈驚寒率先出鞘,破邪刃金光乍現,劍氣如虹,迎面劈退兩名護衛,刀刃劃過之處,沾著的陰毒粉盡數消融——他早料到對方會用毒,提前以純陽真氣裹住刃身。
五名暗衛也結成劍陣,與護衛纏鬥在一起,刀劍碰撞之聲震得茶寮桌椅歪斜,蘇清鳶則立於原地,指尖銀針不斷射出,每一枚都精準命中護衛的穴位,或封其經脈,或卸其力道,被銀針擊中者皆慘叫著倒地,片刻便沒了戰力。她的銀針上皆附著純陽真氣,不僅能制敵,更能化解對方兵器上沾染的陰毒,幾招下來,周奎帶來的護衛己折損大半。
周奎見狀又驚又怒,知曉尋常手段奈何不得幾人,忽然從懷中掏出一枚黑色訊號彈,朝著空中一射,訊號彈炸開,化作一團黑霧,籠罩在茶寮上空。蘇清鳶心中暗道不好,剛要提醒眾人戒備,便見黑霧中竄出數十道黑影,皆是身著黑衣,周身縈繞著黑氣,雙目赤紅,正是蘇清瑤初煉的毒蠱傀儡。
“這是大小姐煉的半成品傀儡,刀槍難入,諸位小心!”周奎獰笑出聲,那些傀儡雖動作僵硬,卻悍不畏死,手持骨刃朝著幾人撲來,骨刃上還滴落著黑綠色的毒液,沾到地面便冒起白煙,顯然毒性極強。
沈驚寒揮劍劈向一名傀儡,破邪刃砍在傀儡身上,竟只留下一道淺痕,傀儡毫無痛感,依舊揮刃撲來,他只得借力旋身,避開毒液,劍氣橫掃,才堪堪斬斷傀儡的手臂,可斷口處竟快速湧出黑氣,轉瞬又凝成新的手臂。
“傀儡靠蠱蟲驅動,斬其心脈蠱巢方能滅殺!”蘇清鳶高聲提醒,同時凝神操控銀針,二十七枚玄鋼銀針懸浮周身,化作一道金光針陣,朝著傀儡群射去。銀針精準刺入傀儡心口位置,純陽真氣迸發,那些傀儡心口當即冒出黑氣,蠱蟲被真氣灼燒,發出滋滋聲響,動作漸漸遲緩,最終癱倒在地化作一灘黑水。
可傀儡數量實在太多,一波剛滅,遠處又湧來數十道黑影,顯然蘇清瑤早就在青石鎮外設下埋伏,佈下了層層傀儡防線。蘇清鳶的真氣在不斷消耗,銀針射出的速度漸漸放緩,額角滲出薄汗,沈驚寒也被數名傀儡纏住,雖能憑藉劍法周旋,卻難以脫身相助,暗衛們更是個個帶傷,戰力漸衰。
周奎躲在傀儡身後,見狀愈發得意,高聲道:“蘇清鳶,你縱有通天醫術,今日也難破這傀儡陣!大小姐說了,要拿你的精血來煉蠱,成全你蘇家毒術的威名!”
話音未落,遠處忽然傳來一陣熟悉的冷笑,一道紅衣身影立於樹梢之上,正是蘇清瑤。她手中握著一個青銅蠱罐,罐中不斷傳出蟲鳴之聲,眉眼間盡是狠戾:“妹妹,好久不見,你倒是威風得很,可惜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蘇清鳶抬眸望去,見蘇清瑤身旁還站著幾名煉蠱師,正不斷驅動傀儡撲來,她心中一凜,知曉今日這伏兵是蘇清瑤精心佈置,目的便是拖住甚至滅殺他們,為秘藥谷煉蠱爭取時間。沈驚寒見狀,奮力斬開身前傀儡,護到蘇清鳶身側,沉聲道:“你且穩住內息,我來牽制他們,實在不行,我們先突圍出去!”
“突圍?”蘇清瑤輕笑一聲,抬手一揮,周遭忽然升起數道黑氣屏障,將茶寮團團圍住,“這瘴林外圍的毒瘴陣早己開啟,你們今日插翅難飛!妹妹,乖乖交出你的醫武心法,我或許能留你一條殘命!”
黑氣屏障中透著陰毒氣息,蘇清鳶指尖銀針射去,竟被屏障彈回,針身沾染黑氣,隱隱泛起鏽跡。她心中清楚,這屏障是蘇清瑤以毒蠱與瘴氣煉製而成,尋常真氣難以破除,且屏障外的傀儡還在不斷增多,再耗下去,幾人遲早會力竭。
“沈驚寒,你帶暗衛從東側突圍,那裡瘴氣最淡,我以針陣破開一道缺口,隨後便來與你匯合。”蘇清鳶快速說道,同時從藥囊中取出暖玉金針,三枚金針在指尖盤旋,瑩潤玉光與金光交織,“這金針能破陰毒屏障,我來斷後!”
沈驚寒不肯:“要走一起走,我豈能留你一人斷後?”
“眼下不是爭執之時!”蘇清鳶語氣急切,銀針己朝著黑氣屏障射去,“唯有你帶著人突圍,去秘藥谷毀了引蠱泉,才能斷了蘇清瑤的根基,我自有脫身之法!”
暖玉金針帶著純陽真氣,狠狠刺在黑氣屏障上,屏障當即裂開一道縫隙,金光從縫隙中透出。沈驚寒知曉蘇清鳶的性子,不再遲疑,對暗衛低喝一聲:“隨我衝!”便揮劍朝著縫隙殺去,破邪刃劈開攔路傀儡,帶著暗衛朝著東側疾馳而去。
蘇清瑤見沈驚寒要突圍,怒喝一聲:“攔住他們!”便要親自追去,卻被蘇清鳶攔下。二十七枚銀針化作針陣,擋在蘇清瑤身前,蘇清鳶凝聲道:“嫡姐,你的對手是我!”
針陣金光迸發,與蘇清瑤甩出的毒蠱相撞,黑氣與金光交織,茶寮周遭頓時毒煙瀰漫,兩人身影在煙中交錯,醫毒對決,一觸即發。蘇清瑤手中蠱罐大開,無數細小蠱蟲朝著蘇清鳶撲來,蘇清鳶卻神色不變,指尖真氣催動,針陣旋轉間將蠱蟲盡數絞殺,只是周遭傀儡仍在不斷湧來,真氣消耗加劇,她眼底閃過一絲凝重,知曉這場纏鬥,怕是沒那麼容易脫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