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階醫武傳承在清鳶醫武館落地生根不過半月,館內的風氣便煥然一新,原本略顯侷促的庭院,因弟子們精進神速的醫術與武學,漸漸透出幾分非同尋常的氣韻。蘇清鳶潛心授課,沈驚寒坐鎮打理,兩人配合無間,原本只是立足惠民縣的小小醫武館,竟如破土春筍般,悄然將名氣傳出了城外,順著官道,一路飄向了千里之外的盛京皇城。
這日天剛矇矇亮,醫武館的大門還未完全敞開,門外便傳來了不同於往日的車馬喧囂。往常這個時辰,只有附近的鄉民早早趕來候診,或是館裡的弟子提前到場晨練,可今日,青石板路上停著數輛裝飾華貴的馬車,車轅上鐫刻著精緻的族徽,車伕皆是身著統一錦服,身姿挺拔,一看便知絕非普通人家。
春桃剛端著水盆出來打掃,瞧見這陣仗,嚇得手裡的銅盆都差點脫手,連忙快步跑回館內,慌慌張張地向正指導弟子扎馬步的蘇清鳶稟報:“師父,不好了,門外來了好多貴人,坐著華貴的馬車,說是要找您和沈公子,送家裡的子弟來求學的!”
蘇清鳶手中糾正弟子姿勢的動作一頓,眸中閃過幾分詫異。惠民縣距盛京路途遙遠,即便快馬加鞭也要三西日路程,盛京的權貴怎會突然知曉這偏遠縣城裡的醫武館,還特意送子女前來?她轉頭看向身旁的沈驚寒,對方正微微蹙眉,指尖輕叩腰間玉佩,顯然也察覺到了此事的蹊蹺。
沈驚寒本就是盛京世家出身,雖常年遠離京城紛爭,可對盛京的權貴格局瞭如指掌,那些馬車上的族徽,他只瞥了一眼,便認出了是朝中禮部尚書、鎮國將軍,還有幾位世家侯爵的標識,皆是朝堂上舉足輕重的人物。他緩步走到蘇清鳶身邊,壓低聲音道:“來的都是盛京的頂尖權貴,此事絕非偶然,想來是咱們醫武館的高階醫武傳承,不知透過什麼渠道傳到了盛京,這些人向來精明,定是看中了傳承的精妙,才不遠千里送子弟前來。”
蘇清鳶心中瞭然,她的高階醫武傳承本就是世間罕有的絕學,既能治疑難雜症、調理身體根基,又能修上乘武學、強身護己,對講究子嗣傳承、身家性命的權貴而言,無疑是可遇不可求的機緣。只是她原本開館,是為了收留貧苦子弟,濟世救人,從未想過要接納盛京權貴子弟,一時之間竟有些遲疑。
“清鳶,不必多慮。”沈驚寒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溫聲安撫,“這些權貴主動登門,若是妥善應對,既能讓醫武館的地位徹底穩固,也能免去不少周遭的閒言碎語,甚至能護住館內這些貧苦弟子,只是篩選弟子時,需嚴苛幾分,心性不佳者,即便家世再顯赫,也絕不能收。”
蘇清鳶點點頭,沈驚寒考慮得周全,醫武館如今雖小有起色,可在權貴雲集的世道里,依舊勢單力薄,有盛京權貴的子弟在此求學,無形中便能抬高醫武館的地位,讓周遭宵小不敢輕易招惹,也能讓更多人認可醫武兼修的理念。她整理了一下衣襟,與沈驚寒一同走到醫武館門口,開門迎客。
車門次第開啟,率先走下來的是禮部尚書林大人,他身著藏青色官袍,面容儒雅,身後跟著一位十五六歲的少年,身姿端正,神色恭敬;緊隨其後的是鎮國將軍周老將軍,一身戎裝未卸,氣勢威嚴,身邊的少年郎眉眼間帶著習武之人的英氣;還有幾位侯爵夫人,衣著華貴,妝容精緻,牽著自家兒女,眼神里滿是期待與急切。
見到蘇清鳶與沈驚寒,林尚書率先上前,對著兩人拱手行禮,態度全然沒有朝中高官的傲慢,反倒十分謙和:“這位想必就是蘇大夫與沈公子,久仰清鳶醫武館大名,我等聽聞館內有失傳己久的高階醫武絕學,蘇大夫醫術通神,沈公子更是人中龍鳳,特意攜子女前來,懇請二位收他們為徒,傳授醫武之道。”
周老將軍也朗聲開口,語氣懇切:“沈公子,蘇大夫,我這孫兒自幼喜愛武學,可尋常武師教的都是粗淺功夫,還傷了經脈根基,聽聞貴館的醫武傳承能以醫養武,調理經脈,還能修上乘功法,我特意帶他趕來,只求能入館學習,任何酬勞,我周家都願意出!”
其餘幾位權貴也紛紛附和,你一言我一語,皆是表達求學的誠意,甚至有人當場拿出金銀珠寶、良田地契,想要作為拜師禮,場面一時熱鬧非凡。周遭的鄉民與過往行人見狀,紛紛圍攏過來圍觀,低聲議論著,看向清鳶醫武館的眼神,從原本的敬重,變成了滿滿的敬畏——能讓盛京的大官貴人千里迢迢來拜師,這醫武館,早己不是普通的醫武館了。
沈驚寒抬手示意眾人安靜,聲音沉穩有力,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氣度:“諸位大人、夫人遠道而來,這份心意我們心領了。只是我醫武館收徒,向來不分家世貧富,只看心性與資質,心性浮躁、恃強凌弱、心術不正者,即便家世再顯赫,也絕不收錄;若是心性純良、刻苦好學,即便一無所有,我們也會傾囊相授。”
這話一齣,盛京的權貴們非但沒有不悅,反倒更加認可。他們見多了趨炎附勢之輩,沈驚寒與蘇清鳶不慕權貴、堅守原則的模樣,反而讓他們更加放心,知道自己的子女跟著這樣的師父,絕不會走上歪路。林尚書連忙笑道:“沈公子所言極是,拜師學藝,本就該重德重才,我等完全遵從館內規矩,任憑二位篩選!”
隨後,蘇清鳶與沈驚寒按照系統的資質篩選之法,對這些權貴子弟逐一測試。蘇清鳶以玄醫脈診法探查他們的經脈與心性,沈驚寒則測試他們的武學根基與悟性,一番篩選下來,淘汰了三位嬌生慣養、心性浮躁的子弟,留下了八位資質上乘、品性端正的權貴子弟。
被淘汰的權貴雖有遺憾,卻也不敢多言,只能悻悻離去;而被留下的子弟,皆是滿心歡喜,跟著館內原本的貧苦弟子一同站在庭院裡,沒有絲毫架子。蘇清鳶看著庭院裡截然不同出身的弟子,朗聲開口:“入了我醫武館,便不分貧富貴賤,皆是同門,需互幫互助,勤學苦練,若敢仗勢欺人、偷懶懈怠,即刻逐出師門!”
弟子們齊聲應下,就連出身權貴的少年少女,也對著蘇清鳶恭敬行禮,對著身邊的貧苦同門點頭示意,全然沒有平日裡的驕矜之氣。
自此之後,清鳶醫武館有高階醫武傳承、連盛京權貴都送子女求學的訊息,如同長了翅膀一般,迅速傳遍了周邊州縣,甚至傳回了盛京皇城。一時間,慕名而來求學的人絡繹不絕,既有普通鄉民,也有各地計程車紳權貴,醫武館的門檻都快被踏破。
沈驚寒見狀,立刻著手擴建醫武館,將隔壁的院落一併買下,重新修繕,增設了寬敞的練武場、獨立的診病堂、藏書閣與弟子居所,還添置了更多的藥材與武學器具,原本小小的醫武館,短短一月之間,擴建成了方圓百里最具規模的醫武學堂。
醫武館的地位也隨之水漲船高,周邊的縣衙官員、鄉紳名流,紛紛親自登門拜訪,送來匾額與賀禮,惠民縣縣令更是親自題了“醫武濟世”的金匾,掛在醫武館正門之上,以示敬重。以往偶爾有地痞流氓前來騷擾,如今聽聞醫武館有盛京權貴做靠山,還有沈驚寒這樣的大人物坐鎮,再也無人敢來滋事,館內的弟子們得以安心修習。
蘇清鳶依舊堅守初心,對所有弟子一視同仁,權貴子弟與貧苦弟子一同上課、一同習武、一同熬藥實操,沒有絲毫偏袒。她將高階醫術與武學傾囊相授,權貴子弟們見貧苦弟子刻苦努力,也紛紛收起驕縱之心,加倍學習;貧苦弟子們則在與權貴子弟的相處中,愈發沉穩自信,整個醫武館的氛圍和睦又向上。
沈驚寒則依舊負責館外的事務,幫蘇清鳶回絕了不少心懷不軌的攀附,護住醫武館的純粹,同時也藉著盛京權貴的關係,為醫武館蒐羅來了更多珍稀藥材與武學典籍,讓高階醫武傳承得以更好地延續。
一日傍晚,蘇清鳶站在擴建後的庭院裡,看著弟子們兩兩一組,一邊練習針灸手法,一邊切磋武學招式,權貴子弟與貧苦弟子相互指點,其樂融融,嘴角不自覺揚起溫柔的笑意。沈驚寒走到她身邊,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輕聲道:“你看,如今的醫武館,才是真正的醫武濟世,不分貴賤,只傳正道。”
蘇清鳶轉頭看向他,眼中滿是感激與欣慰:“若不是你,我根本想不到,醫武館能有今日這般光景,能被這麼多人認可。”
“這是你應得的。”沈驚寒伸手,輕輕拂去她鬢邊的碎髮,目光溫柔,“你心懷善意,堅守醫武正道,如今的地位與榮耀,都是你一步步掙來的。往後,醫武館會越來越好,我們也會一首守著這裡,將這份傳承傳下去。”
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在“醫武濟世”的金匾上,熠熠生輝。清鳶醫武館早己不再是惠民縣一隅的小館,它的名氣響徹周邊,地位穩固,成了世人眼中醫武雙修的聖地。而盛京權貴子弟的到來,不僅沒有打破醫武館的純粹,反倒讓它愈發興盛,蘇清鳶與沈驚寒的理想,正一點點照進現實,那些懷揣著希望的弟子,也在這方天地裡,向著醫武正道,穩步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