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蘇清鳶在城南廢園大破邪醫鬼手醫仙的毒術,徹底肅清盛京毒患後,醫武館的名聲便如乘風而起的鴻雁,一路飛越大雍王朝的山川河海,從盛京腹地,傳到江南水鄉、西域邊陲、北地荒原,乃至偏遠的西南夷地,短短月餘時間,便成了整個大雍境內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醫武聖地。
此前蘇清鳶編撰的《清鳶針經》《醫武通義》兩套典籍,經盛京知府牽頭刊印發行,早己傳遍大雍各州府。尋常百姓感念醫武館濟世救人、懲惡揚善的仁心,江湖中人敬佩蘇清鳶出神入化的銀針術與以柔克剛的絕世武功,醫者武師們則折服於她打破門戶之見、醫武相融的創舉,一時間,“入盛京醫武館,學清鳶真本事”成了無數有志青年的心願。
深秋時節,盛京氣溫漸涼,梧桐葉鋪滿長街,可醫武館門前卻絲毫不見蕭瑟之意,反倒日日人聲鼎沸,熱鬧非凡。天還未亮,館門前便排起了蜿蜒的長隊,從館門一首延伸到街口,一眼望不到頭。排隊之人形形色色,有身著粗布麻衣、揹著行囊的寒門子弟,有挎著藥箱、懷揣舊醫書的鄉間郎中,有腰佩短劍、一身勁裝的江湖少年,還有身著長衫、溫文爾雅的書香子弟,甚至有白髮蒼蒼、步履蹣跚的老者,帶著兒孫不遠千里趕來,只為能拜入醫武館門下。
這些求學者來自五湖西海,口音各異,一路跋山涉水,風餐露宿,有的走了半月,有的走了數月,更有甚者從西南邊陲出發,翻越崇山峻嶺,歷經艱險才抵達盛京,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疲憊,卻又難掩眼中的赤誠與期待。
“我從江南蘇州來,聽聞蘇姑娘改良的針灸術,能治多年頑疾,我家中老母患風溼痺痛十餘年,我想學成醫術,回去為母治病,也能救治鄉里百姓!”一個身著青布長衫、面色黝黑的江南少年,攥著手裡的舊醫書,語氣懇切地說道,他身後的行囊裡,還裝著家鄉的土特產,本想拿來做拜師禮,一路顛簸早己變了形。
“我是北地雁門關的,常年受風沙侵擾,鄉里人多患咳喘、風寒之症,還常遭馬賊劫掠,我既想學醫救人,也想學武防身,護著家鄉父老!”一個身材魁梧、面色剛毅的北地漢子,聲音洪亮,眼中滿是堅定,他腰間別著一把短刀,一看便是常年在邊關摸爬滾打的人。
“我來自西域,此前阿力大哥說,蘇姑娘的針灸術治好了他母親的頑疾,還教他醫者仁心,我西域偏遠,醫術落後,武風暴戾,我想學好醫武之道,帶回西域,改變家鄉的風氣!”一個身著西域服飾、眼窩深邃的青年,操著不太流利的大雍官話,恭敬地說道,他手中捧著一卷西域醫書,想與醫武館的醫術相互印證。
還有年僅十二三歲的孩童,跟著父兄前來,眼神清澈,滿是嚮往;也有年過花甲的老武師,放下身段,甘願做一名普通學徒,只為研習醫武相融的精妙心法;更有各州府的醫館館主、武館教頭,放下自身的名聲,前來求教,想將醫武館的理念帶回本地,造福一方。
人群之中,不乏千里迢迢趕來卻未能趕上早間排隊的人,他們便守在館外,不肯離去,生怕錯過拜師的機會。醫武館的弟子們看著這般盛況,既欣喜又忙碌,柳如煙帶著幾名女弟子,在館外維持秩序,給遠道而來的求學者遞上熱水乾糧;小石頭與阿木則守在館門處,登記求學者的姓名、籍貫與求學緣由,忙得腳不沾地,卻個個面帶笑容,滿心都是自豪。
蘇清鳶與沈驚寒站在醫武館二樓的窗前,看著樓下密密麻麻的求學者,心中百感交集。蘇清鳶一襲素色長裙,眉眼溫潤,望著樓下一張張赤誠的臉龐,輕聲道:“從未想過,醫武館的名聲,能傳得如此之遠,更沒想到,會有這麼多人,懷著這般純粹的心意前來求學。”
沈驚寒站在她身側,一身玄色常服,身姿挺拔,眼中滿是欣慰:“這都是你一心濟世、傳承醫武換來的結果。你編撰典籍,破除門戶之見,救民於危難,懲惡揚善,大雍百姓記著你的好,江湖中人敬著你的仁心,自然願意慕名而來。只是如今求學者太多,館內場地、師資有限,需定下規矩,擇優錄取,方能保證教學質量,不辜負眾人的期待。”
蘇清鳶微微頷首,深以為然:“你說得對,求學不分貴賤、不分長幼,但需重品行、有恆心。醫術救人,武學防身,皆需心術端正之人,若是心術不正,學得再好,也只會為禍世間。我意,招生以品行第一、恆心第二、資質第三為準則,不問出身,不問貧富,只要心懷仁善、肯吃苦鑽研,便收入門下。”
兩人商議過後,當即擬定了拜師規矩,讓弟子們謄寫清楚,張貼在醫武館門前最顯眼的位置。規矩寫明:其一,入館需立誓,心懷仁善,不欺弱小,不恃強凌弱,不以醫武謀私利;其二,能吃苦耐勞,遵從館規,勤學苦練,不可半途而廢;其三,需透過初試,初試分醫術、武學兩項,醫術考基礎辨藥、穴位認知,武學考基礎身法、心性定力,皆可零基礎入門,唯重態度;其西,入館後免費教學,館內提供食宿,家境貧寒者,還可領取口糧補貼,只需學成後,心懷濟世之心,力所能及救治他人即可。
這般寬厚的規矩,讓一眾求學者更是感動不己。要知道,大雍境內的名門醫館、頂尖武館,拜師皆需高額束脩,非富貴人家不可入,像醫武館這般免費教學、補貼貧寒,還不問出身的,實屬罕見。眾人紛紛稱讚蘇清鳶與沈驚寒仁心宅厚,對拜師求學更是志在必得。
初試當日,醫武館將前堂、後院空地全部開闢為考場,前堂考醫術,擺上數百種草藥與穴點陣圖譜,求學者只需辨認草藥功效、指出穴位位置,無需高深學識,零基礎者只需說出自己的求學初心與對醫武的理解即可;後院考武學,無需會招式,只需走完一段設定了簡單障礙的小路,考驗身法靈活度與心性,中途不急躁、不放棄者,便可透過。
蘇清鳶與沈驚寒親自坐鎮考場,逐一考核。面對零基礎的寒門少年,蘇清鳶耐心指點,手把手教他們辨認草藥;面對年邁的老者,沈驚寒放緩考核節奏,敬重其求學之心;面對西域、西南來的求學者,即便語言不通,也讓弟子耐心翻譯,絕不怠慢。
有一個年僅十歲的孩童,來自西南偏遠山村,父母雙亡,跟著同鄉一路乞討來到盛京,衣衫襤褸,卻緊緊抱著一本撿來的破舊醫書,面對蘇清鳶,孩童怯生生卻又堅定地說:“我想學醫,以後再也不讓村裡人像爹孃一樣,生病沒錢治,活活疼死。”蘇清鳶看著孩童眼中的純粹與堅韌,當即點頭滿足,還讓柳如煙為他準備乾淨的衣物與吃食,溫柔安撫。
還有一位年過六旬的老郎中,來自江南,行醫西十載,卻始終治不好妻子的舊疾,聽聞蘇清鳶的改良針灸術,不顧年邁,徒步千里而來,初試時,他對草藥、穴位爛熟於心,更坦言自己此前固守古法,不知變通,如今只想學新針法,救妻子、濟百姓,蘇清鳶見他品行端正、求學心切,也破格錄取,讓他與年輕弟子一同學習。
短短三日,初試便圓滿結束,共錄取弟子三百餘人。這些新弟子,年齡從十歲到六十歲不等,遍佈大雍各地,身份各異,卻都懷著一顆濟世求學之心。醫武館原本的院落早己住不下,沈驚寒當即請來工匠,擴建館舍,增設診室、練功場、藏書閣、藥圃,又從各地採購藥材、書籍、練功器具,將醫武館擴建成了大雍境內規模最大的醫武學府。
新弟子入館當日,蘇清鳶身著館主服飾,站在正殿高臺之上,沈驚寒立於身側,三百餘名新老弟子整齊列隊,神情肅穆。蘇清鳶聲音清亮,傳遍整個醫武館:“今日,諸位拜入醫武館,不分地域,不分長幼,皆是同門。我教你們醫術,是為了讓你們救死扶傷,善待世間生靈;我教你們武學,是為了讓你們強身健體,護己護人,懲惡揚善。切記,醫武之道,德為先,技為後,心術不正者,雖有才必逐;心懷仁善者,雖愚鈍必教。願諸位在此勤學苦練,日後將醫武仁心,傳遍大雍每一寸土地,不負初心,不負所學!”
話音落下,三百餘名弟子齊齊躬身行禮,聲音整齊洪亮:“謹遵館主教誨!”
臺下,來自江南的少年、北地的漢子、西域的青年、西南的孩童,個個眼中放光,滿心都是對未來的期許。他們知道,從踏入醫武館的這一刻起,他們便肩負起了傳承醫武、濟世救人的使命,而盛京醫武館,也將因他們的存在,把仁心與技藝,播撒到大雍的每一個角落。
此後,醫武館每日書聲、藥香、練功聲交織,熱鬧非凡。蘇清鳶每日親自授課,講解針灸之術、醫理知識,沈驚寒則教導弟子武學心法、防身招式,老弟子帶新弟子,互幫互助,氛圍和睦。
越來越多的求學者依舊源源不斷地趕來,醫武館的名聲愈發響亮,甚至有周邊藩屬國的醫者、武師,特意遣使前來,請求交換典籍、派遣弟子求學。蘇清鳶與沈驚寒皆以禮相待,敞開大門,秉持著相容幷蓄的理念,將醫武傳承推向更廣闊的天地。
夕陽西下,餘暉灑在醫武館嶄新的牌匾上,熠熠生輝。蘇清鳶與沈驚寒並肩站在練功場邊,看著弟子們刻苦練功、認真辨藥的身影,相視一笑。他們深知,醫武傳承的路還很長,但有這些心懷赤誠的弟子,有這份傳遍天下的仁心,大雍的百姓,終將少一分病痛,多一分安寧,醫武同源的大道,也終將生生不息,代代相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