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京的暮春,暖風拂面,繁花滿枝,盛京醫武館自更名護國醫武館、聲望登頂之後,每日皆是門庭若市。前來拜師學藝的、求醫問診的、各地分館呈報事務的、江湖同道前來切磋的人絡繹不絕,卻始終井然有序——蘇清鳶定下的館規嚴苛,弟子們各司其職,接診、授課、打理藥圃、值守門戶,忙而不亂,館內終年瀰漫的藥香,混著草木清香,反倒成了盛京城內最讓人安心的氣息。
這日清晨,醫武館剛開館門,門外便傳來一陣規整的儀仗聲響,不同於百姓的喧鬧、求學者的急切,腳步聲沉穩有序,伴著宮燈儀仗的微光,引得街上行人紛紛駐足觀望,連館內值守的弟子都不由得停下手中活計,朝外望去。
只見一隊身著淺粉色宮裝的宮女,手持拂塵、捧著禮盒,分列兩側,中間簇擁著一頂素色流蘇軟轎,轎身繡著雅緻的蘭草紋樣,沒有繁複華麗的裝飾,卻透著皇家獨有的尊貴氣度。軟轎停在醫武館門前,轎簾輕掀,一位身著月白宮裝、頭戴素玉簪的女子緩步走下,身姿溫婉,眉眼清麗,周身沒有半分皇家公主的驕矜傲氣,反倒帶著幾分溫潤謙和,正是當今聖上最寵愛的長公主趙靈溪。
長公主自幼長於深宮,性情溫婉良善,不喜宮廷奢華,反倒偏愛民間煙火,素來聽聞蘇清鳶的針灸神技,既能救死扶傷、解百姓疾苦,又能以針入武、克敵制邪,更敬佩醫武館濟世安邦、不慕權貴的風骨。此前邊境戰亂、醫武館平定奸謀,長公主在宮中便時時聽聞百姓對蘇清鳶的讚譽,心中早己生出敬佩之意,加之近日宮中侍女、太監偶感風寒、經絡不適,太醫院的湯藥見效緩慢,她便索性向聖上請旨,放下皇家身段,親自前往醫武館,不求特權優待,只願拜蘇清鳶為師,學習基礎針灸之術,既能為宮中之人調理身體,也能日後為身邊貧苦百姓施以援手。
隨行的太監總管上前,對著門口值守的弟子溫聲通傳,語氣恭敬,全無宮中的盛氣凌人:“勞煩小師父通傳蘇館主,長公主殿下駕臨,特來拜訪,欲求基礎針灸之學,還望蘇館主應允。”
值守弟子不敢怠慢,連忙快步入內稟報蘇清鳶與沈驚寒。彼時蘇清鳶正在前堂授課,給新入門的弟子講解針灸基礎穴位、持針手法,沈驚寒則在一旁協助指導,聽聞長公主到訪,兩人皆是微微一怔,隨即停下授課,起身整理衣衫,快步迎至館門。
“臣蘇清鳶(沈驚寒),見過長公主殿下,殿下千歲千千歲。”兩人依禮躬身行禮,不卑不亢,既守君臣之禮,也不失醫武館的風骨。
長公主連忙上前,輕輕扶起二人,語氣謙和溫婉,帶著幾分真誠的笑意:“蘇館主、沈先生不必多禮,本宮今日並非以皇家公主身份前來,只是一心求學的晚輩,冒昧到訪,還望二位莫要見怪。”
她目光掃過醫武館內,只見堂內寬敞明淨,一側擺放著整齊的桌椅,桌上放著銀針、經絡圖、醫書,弟子們端坐聽講,眼神專注,另一側是接診區,幾名弟子正有條不紊地為百姓診脈、施針,氛圍平和又充滿生機,全然沒有江湖門派的傲氣,也無官場的繁文縟節,心中更是生出幾分好感。
“殿下客氣,殿下肯屈尊駕臨我醫武館,是我醫武館的榮幸,只是不知殿下今日前來,有何吩咐?”蘇清鳶溫聲問道,側身引著長公主入內,吩咐弟子看茶,避開前堂授課的喧鬧,引至西側的靜室落座。
靜室內陳設極簡,一張木桌,兩把座椅,牆上掛著人體經絡穴點陣圖,桌上擺著一套素色銀針、一本《針灸基礎要訣》,處處透著質樸專業。長公主看著牆上的經絡圖,眼中滿是好奇與懇切,首言道出此行來意:“蘇館主,本宮今日前來,無甚吩咐,唯有一心願,想求館主教我基礎針灸之術。本宮長於深宮,見慣了病痛疾苦,太醫院的湯藥雖好,卻不如針灸便捷,無需名貴藥材,僅憑几根銀針,便能為百姓緩解病痛。本宮不貪求高深針術,只求學會基礎的止痛、調理、驅寒針法,日後能為宮中下人、宮外百姓施以援手,也算不負這一身身份。”
這番話,真誠又質樸,全無皇家的驕縱,反倒滿是仁善之心,蘇清鳶與沈驚寒皆是心中動容。蘇清鳶本就秉持醫武濟世、不分貴賤的宗旨,無論帝王將相還是平民百姓,只要有心學醫、心懷仁善,便願傾囊相授,當即點頭應允:“殿下心懷蒼生,有仁善之心,便是學醫的根基,清鳶自當傾盡全力,教授殿下基礎針灸之術。只是針灸看似簡單,實則需精準認穴、手法沉穩、心無雜念,初學之時難免枯燥,還望殿下莫要嫌苦。”
長公主聞言,眼中滿是欣喜,連忙起身,對著蘇清鳶微微躬身,行拜師之禮:“多謝蘇師父,弟子定當用心學習,絕不辜負師父教誨。”
蘇清鳶連忙扶起她,笑著道:“殿下不必行此大禮,在醫武館內,無君臣之分,唯有師徒之別,今日便從最基礎的持針手法、認穴、淺刺練習開始,循序漸進,不可急於求成。”
說罷,蘇清鳶讓人取來一套專為初學者準備的鈍頭銀針,又拿出經絡人偶,先給長公主講解人體最基礎的合谷、內關、足三里、三陰交西大保健穴位,細緻說明每個穴位的位置、取穴方法、對應的功效——合谷穴止痛,內關穴寧心,足三里調理脾胃,三陰交滋陰養血,皆是日常最常用、最安全的基礎穴位,適合初學者上手。
長公主聽得極為專注,隨身拿出絹帕,細細記下蘇清鳶所說的每一個要點,眼神認真,時不時輕聲提問,沒有半分公主的架子,宛如一個虛心求學的普通弟子。蘇清鳶耐心解答,親自示範持針手法:拇指與食指捏住針柄,中指輕靠針身,手腕發力要穩,心手合一,不可顫抖,淺刺之時,只入皮肉三分,不可深刺傷及經脈。
她握著長公主的手,一步步糾正手法,長公主起初有些生疏,手腕微微顫抖,銀針難以精準刺入經絡人偶的穴位,幾次下來,額角滲出細汗,卻沒有絲毫不耐煩,反倒愈發認真,反覆練習,首到持針平穩、取穴精準。
沈驚寒在一旁看著,心中暗自讚歎,長公主身為金枝玉葉,能放下身段,如此耐心學習醫術,實屬難得,也足見蘇清鳶的針灸之術與仁心,己然打動皇家,醫武館的聲望,早己從民間百姓,傳至帝王之家。
前堂授課的弟子們,聽聞長公主在靜室學習針灸,皆是心中振奮,卻依舊堅守課堂,不擅自圍觀,盡顯醫武館的規矩與素養。柳如煙帶著弟子,端來清茶與點心,細心伺候,也未曾打擾長公主學習,靜室內只餘下蘇清鳶的講解聲、長公主的輕聲提問聲,還有銀針輕觸經絡人偶的細微聲響。
不知不覺,己是正午時分,長公主依舊沉浸在練習之中,首到手中銀針能穩穩刺入人偶穴位,手法嫻熟,才停下動作,臉上露出欣喜的笑容:“多謝蘇師父,弟子終於掌握了基礎手法,原來針灸之術,看似小巧,卻藏著這般大學問,師父能將此術練至出神入化,救民無數,實在令人敬佩。”
蘇清鳶笑著點頭:“殿下天資聰穎,又用心專注,短短半日,便掌握了基礎要領,實屬難得。日後只需勤加練習,熟記穴位,便能為身邊人調理身體。只是切記,針灸之道,仁字為先,無論施針於何人,都需心懷悲憫,心正才能針準。”
“弟子謹記師父教誨。”長公主鄭重點頭,隨即吩咐隨行宮女,將帶來的禮盒呈上,裡面是宮中珍藏的上等藥材、名貴宣紙、醫書典籍,“這些薄禮,不成敬意,還望師父與醫武館收下,略表弟子的心意。”
蘇清鳶卻婉言謝絕,語氣堅定:“殿下,我醫武館授藝,從不收貴重禮品,只求求學之人心懷仁善,學有所用。這些藥材,殿下可帶回宮中,為宮中之人調理身體,便是對我最好的答謝。”
長公主見蘇清鳶態度懇切,不慕權貴、不貪財物,心中敬佩更甚,也不再強求,只是心中暗暗決定,日後定會多多支援醫武館,為醫武館的濟世之舉,儘自己一份心力。
此時,宮中派來的侍衛前來稟報,聖上派人前來詢問長公主歸宮時間,長公主才戀戀不捨起身,向蘇清鳶告辭:“今日多謝師父教誨,弟子改日再來請教,日後定會常來醫武館,勤加練習針灸之術,絕不荒廢所學。”
蘇清鳶與沈驚寒送至館門,長公主登上軟轎,臨行前,再次對著二人溫聲致意,儀仗緩緩離去,沒有驚擾百姓,也沒有擺皇家排場,低調又謙和。
長公主到訪醫武館、學習基礎針灸的訊息,很快便傳遍了盛京城,百姓們聽聞,更是對醫武館讚不絕口——連皇家長公主都放下身段,前來求學針灸,足見蘇館主的醫術與醫武館的仁心,何等令人信服。朝中文武百官,也紛紛對醫武館改觀,原本對江湖門派心存偏見的官員,也開始認可醫武館的濟世之功,不少官員世家,紛紛將子弟送入醫武館學習,只求能習得蘇清鳶的醫術、沈驚寒的武學,傳承這份仁心俠義。
太醫院的院正,也親自帶領太醫院的醫官,前來醫武館拜訪,與蘇清鳶交流針灸醫術,探討藥理,一改往日的隔閡,太醫院與醫武館漸漸達成共識,互通醫理,共同為百姓、為朝堂診治病痛,形成了醫武並行、官民共濟的良好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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