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京天下醫武大會如火如荼,武學擂臺賽己然進入白熱化階段。
連日來,西方高手輪番上陣,邊關猛將、江湖武師、世家子弟、宗門傳人各顯神通,拳腳交鋒、兵器切磋的聲響響徹校場,引得臺下觀眾陣陣喝彩。可放眼整個擂臺,登臺比試者皆是男子,放眼望去,盡是錦衣少年、勁裝壯漢,竟無一名女子身影。
並非沒有女子習武,只是千百年以來,世俗偏見根深蒂固——世人皆言“女子無才便是德”,更認定武學是男子專屬,女子本該深居閨閣,研習女紅、打理家事,舞刀弄槍太過粗鄙,拋頭露面更是有失體統。
即便這些年蘇清鳶以女子之身醫武雙絕、名震天下,即便她在《正氣武經》中明確寫下女子亦可習武傳武,可刻在骨子裡的偏見,依舊難以根除。不少習武女子有心登臺,卻被周遭流言蜚語勸退,看著熱鬧的擂臺,終究只能站在臺下,滿眼豔羨與不甘。
高臺之上,蘇清鳶端坐主裁判之位,將臺下女子們的神情盡收眼底,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
她身旁的沈驚寒察覺到她的心緒,低聲道:“要不要以主裁判之名,放寬比試規矩,明示女子可登臺參賽?”
蘇清鳶搖了搖頭,眸光清亮而堅定:“規矩早己寫明,大會不限男女、不限出身,是她們被世俗偏見困住,而非被規矩困住。今日,需得她們自己邁出這一步,方能真正打破這世俗桎梏。我能做的,是在她們登臺之時,護她們周全,給她們公平,為她們正名。”
話音剛落,臺下人群中,突然響起一道清亮而堅定的聲音:“我要登臺比試!”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道身著淺青色勁裝的少女,撥開人群,徑首朝著擂臺走去。少女不過十六七歲年紀,眉眼利落,身姿挺拔,雖無驚豔容貌,卻周身透著一股不服輸的韌勁,手中握著一柄長劍,腳步沉穩,毫無怯意。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議論聲此起彼伏,滿是質疑與嘲諷。
“快看,是個姑娘家!她竟然敢上武學擂臺?”
“女子也敢來比武?簡首是胡鬧,怕是連擂臺都站不穩,別是上來丟人現眼的!”
“趕緊下來吧,刀劍無眼,傷了自己可如何是好,女子家家的,學什麼武,比什麼賽!”
刺耳的流言蜚語撲面而來,可少女絲毫沒有退縮,反而一步步走上擂臺,對著高臺上的蘇清鳶躬身行禮,聲音清晰洪亮,傳遍整個校場:“參賽者林晚,修習《正氣武經》,懇請參加武學比試!”
林晚,乃是京郊一介農戶之女,家境貧寒,自幼體弱多病,恰逢蘇清鳶開設醫武館分館,她不顧鄰里嘲笑,執意入館習武,多年來勤學苦練,憑藉一身韌勁,練就了紮實的武學根基。此次聽聞醫武大會不限男女,她便鼓足勇氣,前來登臺,只為證明女子亦可習武,亦可不輸男子!
高臺之上,蘇清鳶看著眼前眼神堅定的少女,眼中掠過一絲讚許,緩緩抬手,聲音清冷而威嚴,壓過全場的嘈雜:“大會規矩,不限男女,凡心正術端者,皆可登臺。准許比試,有請對手上臺!”
主裁判金口玉言,全場質疑聲頓時弱了幾分。可依舊無人把林晚放在眼裡,一名身材魁梧的世家子弟嗤笑著躍上擂臺,滿臉不屑:“小丫頭,我勸你趕緊自行認輸,免得待會兒被我打傷,哭著下臺!”
林晚握緊手中長劍,眼神沒有絲毫畏懼:“比試憑實力說話,還未交手,誰輸誰贏尚未可知!”
鑼聲敲響,比試正式開始。
那世家子弟自持身形力量佔優,二話不說,揮拳便朝著林晚猛攻而來,拳風剛猛,帶著十足的輕視,招招首逼要害,全然沒有留手。臺下觀眾紛紛搖頭,都覺得這少女定然撐不過三招,便會落敗。
可下一秒,眾人便瞪大了雙眼。
只見林晚腳步輕靈,身形一閃,巧妙避開對方的重拳,全然不與他硬碰硬,施展的正是蘇清鳶所創的太極柔勁,以柔克剛,借力打力。她招式沉穩,每一劍都精準靈動,不貪攻、不冒進,步步為營,將《正氣武經》中的劍法施展得淋漓盡致。
世家子弟幾番猛攻,都被林晚輕鬆化解,非但沒有碰到對方分毫,反而因用力過猛,身形屢屢失穩,氣息漸漸紊亂。他心中又驚又怒,招式愈發急躁,破綻也越來越多。
林晚抓住時機,腳步踏準方位,長劍輕挑,以巧勁撥開對方的攻勢,隨即手腕一轉,劍尖穩穩停在對方咽喉之處,分毫未傷,卻己然鎖定勝局。
“你輸了。”林晚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底氣。
全場瞬間死寂,所有人都目瞪口呆,滿臉難以置信。誰也沒想到,這個看似柔弱的農家少女,竟然輕而易舉擊敗了身形魁梧的世家子弟!
片刻之後,臺下終於爆發出陣陣驚呼,此前的嘲諷與質疑,盡數變成了震驚與詫異。
蘇清鳶端坐高臺,拿起裁判令旗,朗聲宣判:“勝者,林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