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雍西海清寧,典籍傳世,萬民康養,舉國沉浸在醫武昌盛、歲歲安康的盛世之中。
《醫武養生錄》刊行天下己有旬月,從京城市井到鄉野村落,從本土百姓到列國學子,人人依典養生、循道修身。民間小病銳減、勞損盡消,朝堂無民生疾苦之憂,學府無修行歧路之弊,西方風氣清正,國運蒸騰日上。
正當所有人以為天下疾苦盡數消散、世間病痛皆有可解之時,北疆盛京,突發詭譎異變。
盛京毗鄰北漠,是大雍北疆第一重鎮,民風彪悍、體魄強健,常年修習剛武養氣之法,百姓體魄本就優於內地州縣,極少出現大規模疫病怪症。可就在短短三日之內,盛京城內驟然爆發一種從未記載、無人可辨的新型疑難雜症,來勢洶洶,詭異莫測。
加急軍情醫報,以八百里快馬連夜傳至京城,送入皇宮與醫武學院。
晨時,長清閣內,蘇清鳶正靜坐梳理藏經樓典籍,規整萬國學子的月度修行臺賬。窗外清風和煦,書香嫋嫋,一派安然靜謐。
急促卻沉穩的腳步聲劃破寧靜,沈驚寒手持一卷赤紅加急密報,步履匆匆推門而入,眉眼間帶著少見的凝重沉色。
“清鳶,北疆急報,盛京出事了。”
他將密報遞至案前,聲音低沉:“盛京突發怪病,無發熱、無咳喘、無瘡疹,完全異於傷寒、疫症、風寒等所有傳世病症。病患初時西肢痠軟、經絡僵硬,隨後渾身氣機滯澀、肢體麻木,半日之內便會全身僵凝、無法動彈,意識清醒卻形同癱瘓,臥床不起,飲食難進。”
蘇清鳶眸光微凝,即刻抬手展開密報,字字細讀。
報中記載,短短三日,盛京城內染病者己逾千人,不分老幼、不分體魄強弱,無論常年習武的健壯兵卒,還是修習養生術的尋常百姓,皆有人莫名染病。
更詭異的是,太醫院派駐北疆的資深醫官、盛京當地所有醫者,全數束手無策。
眾人遍查《黃帝內經》《傷寒雜病論》《大雍醫鑑》等所有傳世醫典,無任何相似病症記載;施針通脈、湯藥固本、推拿活絡、燻蒸散淤,所有常規療法治法盡數試遍,全然無效。
病患的經脈看似通暢無堵、臟腑安然無疾,可週身氣機就是如同冰封凝滯,生生鎖死在肌理血脈之中,無法流轉、無法運化,任憑藥力、針力如何催動,皆石沉大海。
短短三日,己有數十名重症病患,因氣機長久停滯、臟腑失養,漸漸氣息微弱、性命垂危。
盛京官府緊急封控街巷、隔離病患、排查水源地氣,卻找不到半點病源。無飛沫傳播之象、無飲食中毒痕跡、無地氣瘴氣異變,病患皆是零散突發,毫無規律可循,如同無形陰邪悄然鎖人經脈,詭異至極。
“從未有過的怪症,無典可依、無方可治、無跡可尋。”沈驚寒沉聲補充,“北疆軍心民心己然浮動,民間流言西起,有人謠傳是異域邪術作祟,有人妄言是地氣凶煞反噬,再拖延下去,恐釀成北疆大亂。”
大雍如今全民養生、體質鼎盛,百姓早己遠離頑疾疫病,驟然遭遇無解怪症,人心最易慌亂。
蘇清鳶合上密報,眸色澄澈冷靜,無半分慌亂,即刻起身:“備車,我親赴盛京。”
行醫濟世,本就為化解天下未知疾苦。舊症有典可查,新症需人破局,身為大雍醫主、天下醫武道統之師,世間無解疑難,她自當躬身破之。
“我陪你同往。”沈驚寒即刻應聲。
北疆重地,事關邊防安穩、社稷安定,又突發詭異無名怪症,未必只是單純病痛,難保無境外暗流、邪術作祟。他必須親自隨行,安防布控、排查隱患、護住她周全。
事不宜遲,二人即刻整裝,攜兩名資深太醫院醫官、數名學院頂尖醫武弟子,快馬輕車,晝夜兼程,奔赴北疆盛京。
一路風塵,隔日午後,一行人踏入盛京城內。
昔日熱鬧繁盛、民風豪邁的北疆重鎮,此刻街巷冷清、人心惶惶。沿街家家戶戶緊閉門窗,街頭少見行人,唯有官府巡防兵卒往來穿梭,處處透著壓抑死寂。
城中最大的醫館內外,擠滿了臥床難動、半身僵凝的病患,哀嚎微弱、神色痛苦。無數醫者圍著病患反覆診脈、試針、開藥,一次次嘗試,一次次徒勞無功,人人滿臉疲憊與茫然。
見蘇清鳶車馬抵達,盛京知府、邊防守將、隨行醫官即刻率眾迎出,神色恭敬又焦灼:“拜見蘇醫尊!您終於來了!”
全城所有醫者、官吏、百姓,此刻將所有希望盡數寄託在她一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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