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深入骨髓的痛。
彷彿全身的骨頭都被碾碎，又重組，每一根神經末梢都在尖叫。
這是蘇離恢復意識後的第一個感覺。緊接著，是乾燥、冰冷的空氣，帶著一股鐵鏽般的腥氣，鑽入她的鼻腔。她費力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灰暗的天空，沒有星辰，沒有太陽，只有一層厚重的、鉛灰色的雲層，低垂得彷彿要壓垮大地。
“咳……”
身旁傳來一聲微弱的咳嗽聲。
蘇離猛地轉過頭，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林安就躺在她身邊不遠處，那身由星光構成的量子軀體己經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蒼白、瘦弱，卻又真實得令人心碎的肉體。他緊閉著雙眼，眉頭緊鎖，胸口微弱地起伏著，裸露在外的皮膚上佈滿了細密的擦傷和淤青。
他還活著。
他不再是光，不再是影，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星核之神”。
他是林安。一個會流血，會受傷，會痛的……人。
“林安……”蘇離掙扎著爬過去，顫抖的手指觸碰到他的臉頰。冰冷，但有溫度。真實得讓她想哭。
林安的眼睫毛顫動了一下，緩緩睜開。
那雙曾經蘊含著紫金星河的眼眸，此刻恢復了昔日的深邃黑色，只是裡面多了一些滄桑，少了一些不羈。
“蘇離……”他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迷茫，隨後是劇烈的恐慌，“星核！艾米！飛船！”
“噓，別動。”蘇離按住他想要起身的身體，淚水無聲地滑落，“我們……我們不在那裡了。艾米和飛船……我不知道。但我還活著，你也還活著。”
林安愣住了。
他看著蘇離臉上的淚水，感受著身體傳來的劇痛，感受著心臟在胸腔裡有力的跳動。他抬起手，握住了蘇離的手，指尖傳來的粗糙觸感讓他眼中的恐慌逐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置信的狂喜。
“我們……活下來了？”
“活下來了。”
……
三天後。
他們弄清楚了自己所在的地方——一顆編號為“X-937”的荒蕪行星。這裡沒有大氣層保護，沒有液態水，沒有生命。日夜溫差極大，白天能將岩石烤化，夜晚能將空氣凍成晶體。如果不是“幸運星號”在最後時刻自動彈射出的應急逃生艙，他們早就死了。
但這顆星球雖然荒蕪，卻有著奇特的地質結構。地表下埋藏著一種能夠遮蔽量子探測的稀有礦石，這或許是他們沒有被那個“觀測者”立刻追蹤到的原因。
“星核……碎了。”
林安坐在逃生艙殘破的控制檯前，手中握著一塊只有指甲蓋大小的紫金色晶體。那是星核爆炸後，唯一殘存的碎片。
“它為了保護我們，主動解體了。”林安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疲憊，“它的能量散落在了整個宇宙，化作了無數的‘星塵’。”
蘇離站在他身後，看著螢幕上顯示的星圖。原本連成一片的紫金色光帶，如今變成了無數散落的光點，密密麻麻地分佈在宇宙的各個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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