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河的高筒皮鞋碾過地上的碎木屑。他走到大院中央，停下腳步。
腳下的石板沾著暗紅的血漬，踩上去有些發黏。
不遠處，幾具屍體疊在一起，蒼蠅己經嗡嗡地圍了上來。
周圍的警員們端著槍，背挺得筆首。
他們的黑色警服上沾著塵土和血點，臉上帶著疲憊，眼神卻依舊銳利如鷹。
槍口對著牆角、門後，任何可能藏人的角落都沒放過。
沒人說話。
李嘯天被反剪著雙手，手腕上的鐵手銬磨得皮肉發紅。
他癱在地上，曾經油亮的綢緞馬褂被撕成了破布條，沾滿了泥汙和血。
頭髮亂糟糟地貼在臉上，遮住了半隻眼睛，另一隻眼死死盯著地面，像是要把石板看出個洞來。
腳步聲停在面前。
李嘯天猛地抬頭，視線撞進一雙平靜的眼眸裡。
那是林河，年輕得讓他心驚。
他看見那些警察的目光，總不自覺地瞟向這個年輕人。
遞水的手是彎著的，彙報時腰是弓著的，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服從，騙不了人。
“你就是林河？”李嘯天的聲音嘶啞得像破鑼。
他終於明白，那個一夜之間掀了他所有場子的人，就是眼前這個毛頭小子。
林河看著他，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片刻。
這張臉溝壑縱橫，藏著太多算計和狠戾。
多少商戶被他逼得家破人亡，多少無辜者死在他的手下。
他的眼神里，沒有半分同情。
李嘯天見他不搭話，反而來了勁。
小子，你可知我李嘯天是誰？”他梗著脖子，唾沫星子噴了一地，“當年我在城南砍翻三條街，沒人敢哼一聲！”
“縣長見了我，都得遞煙！”
“警察局長，都得給我面子？你算哪根蔥？”
他越說越激動，彷彿忘了自己還戴著銬子，忘了滿地的屍體都是他的人。
“能把我逼到這份上，你有種！”李嘯天盯著林河，眼神複雜，“但你記著，能讓我栽跟頭，你夠吹一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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