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警們端著98k，魚貫而入。
陳天仁捂著耳朵，聽見槍聲從西面八方響起來。
有人躲在水缸後面被打死了，有人翻牆時被一槍撂在牆頭，像掛了塊破布。
“往正房退！”陳天仁喊，聲音被槍聲劈得七零八落。
二十多個弟兄跟著他往正房跑，子彈在他們腳邊濺起塵土。
正房的門是木頭的，一撞就開。
陳天仁衝進去，反手把桌子推過去抵門。桌子腿在地上劃出刺耳的響。
“快！搬東西！”
弟兄們七手八腳，把椅子、櫃子全堆在門後。
桌椅碰撞的聲音，比槍聲還亂。
陳天仁靠在牆上喘氣，看見窗戶紙被打穿了個洞，子彈嵌在對面的牆上，尾羽還在顫。
“陳哥，幫主難道跑了？”有個弟兄哭了，眼淚混著血往下淌。
陳天仁沒說話，從懷裡掏出個煙盒，抖出支菸。
手太抖，劃了三根火柴才點著。煙霧嗆得他咳嗽，肺裡像塞了團棉花。
他想起十年前，自己還是個拉黃包車的。
李嘯天給了他塊銀元，讓他去砍個人。
他砍了，從此跟著李嘯天吃香的喝辣的。
現在想想，那銀元上的頭像，笑得像個鬼。
“砰！”
門被撞了一下，堆在後面的桌子晃了晃。
“裡面的人聽著！出來受死！”外面的喊聲像炸雷。
陳天仁把煙扔在地上，用腳碾滅。
“跟他們拼了！”
他抓起桌上的茶壺，往窗戶砸過去。
茶壺在窗外炸開，熱水濺在警員的臉上。
趁這功夫，他抄起毛瑟槍，對著窗戶洞就是一槍。外面傳來一聲慘叫。
弟兄們也跟著開槍，子彈從門縫、窗洞往外飛，像群沒頭的蒼蠅。
槍聲在屋裡撞來撞去，震得房樑上的灰塵簌簌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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