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宏毅的家在北街深處，是個帶院的平房。
牆皮掉了大半，露出裡面的黃土，院子裡堆著些沒人打理的柴火，看著和尋常百姓家沒兩樣。
他正坐在堂屋的太師椅上抽著旱菸，煙桿是銅嘴的，磨得發亮。
煙霧繚繞中，他那張佈滿褶皺的臉顯得有些陰沉。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個穿著短褂、褲腳沾著泥的小弟快步走進來。
這小弟腳步很輕，湊到趙宏毅耳邊，壓低了聲音說了幾句話。
趙宏毅夾著煙桿的手指猛地一緊，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煙鍋裡的火星簌簌往下掉。
他把煙桿往桌角一磕，菸灰散了一桌。
“去，再通知一遍。”
小弟愣了一下，隨即點頭：“是，毅爺。”
“告訴李邦華、王勉強、周平安、朱大倉，還有其他幾個幫派的頭頭，”趙宏毅的聲音透著股不耐煩，“明天接著到老地方開會，一個都不能少。”
小弟“哎”了一聲，轉身就往外跑，腳步在土路上踩出“噔噔”的聲響。
趙宏毅重新拿起煙桿，卻沒再點燃，只是摩挲著冰涼的銅嘴，眼神飄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第二天一早，北街那棟灰牆斑駁的二層小樓外就聚了不少人。
這些人穿著各式各樣的衣服，有的敞著懷露出紋身，有的腰裡鼓鼓囊囊顯然藏著傢伙，一個個臉上都帶著不情願。
“搞什麼鬼？昨天不是剛開過嗎？”李邦華雙手叉腰，他是豺狼幫的幫主，身材矮胖，說話像打雷。
王勉強揹著一把用布裹著的大刀，刀柄在布外露出個角，他皺著眉：“趙宏毅這老東西，神神叨叨的。”
周平安是浙江幫的，穿著長衫，看著比其他人斯文些，他推了推鼻樑上的圓框眼鏡：“怕是有什麼新情況吧。”
朱大倉是斧刃幫的，手裡總拎著把小斧子，他哼了一聲：“能有什麼情況？還不是怕那個新來的警察局長？”
幾人正嘀咕著，小樓的門開了，趙宏毅站在門內：“都進來吧。”
眾人魚貫而入，一樓的大廳裡擺著幾張長條桌，昨晚的菸頭還散落在地上沒收拾。
等人都坐定了，趙宏毅才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昨晚，商會的人被警察請去吃飯了。”
“吃飯？”李邦華嗤笑一聲，“怕是鴻門宴吧。”
“差不多，”趙宏毅點點頭，“吃完了，個個都回家準備錢去了。”
這話一齣，大廳裡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趙宏毅身上。
“那我們怎麼辦？”王勉強把背後的大刀往桌上一放，發出“哐當”一聲，“也像他們一樣送錢？”
“送錢？送多少才夠？”朱大倉握著斧子的手緊了緊，“那姓林的要是貪得無厭呢？”
“總不能坐以待斃吧？”周平安推了推眼鏡，“獅頭幫的下場，大家都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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