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鎮的街道算不上寬敞。
青石板路上坑坑窪窪，積著昨夜的雨水。
林溪瑤揹著洗得發白的布包，步子有些急。
她得趕在辰時前到先生的私塾，不然又要捱罵。
風裡飄著油條的香氣，混著路邊水溝的腥氣。
林溪瑤攥緊布包帶，低頭快步走。
忽然，幾個粗嘎的笑聲撞進耳朵。
“……那南警所的林河，我看是真沒了！”
林溪瑤的腳像被釘住，猛地停下。
街角牆根下，西個流裡流氣的漢子蹲在那兒，敞著懷，露出黢黑的胸膛。
為首的是鎮上有名的混子王二麻，臉上一道疤從眼角劃到下巴。
“前幾天還見他穿著警服耀武揚威，”另一個瘦猴似的混子啐了口唾沫，“現在呢？警所都被端了，所長都死了，他一個小隊長能活？”
王二麻嘿嘿笑，露出黃黑的牙：“我早說過，那小子逞能，早晚栽跟頭。”
“可不是嘛，”矮胖的混子搓著手，“他一倒，他那兩個妹妹……”
話沒說完，幾人就發出心照不宣的浪笑。
林溪瑤渾身的血都衝上了頭，臉漲得通紅。
她攥著拳頭，快步走過去，聲音發顫卻很響：“你們胡說！我哥才沒事！”
西個混子猛地回頭，見是林溪瑤，都愣了一下，隨即笑得更歡了。
王二麻站起身，居高臨下地打量她，眼神黏糊糊的：“喲，這不是林家妹子嗎？你哥要是沒事，怎麼不回家？”
“他出任務去了！”林溪瑤梗著脖子，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出任務？”瘦猴嗤笑，“我看是出殯了吧！”
“你們混蛋！”林溪瑤氣得渾身發抖。
王二麻往前湊了兩步，一股酒氣撲面而來：“你哥不在，誰護著你？前陣子他當巡警隊長，我們給面子，現在……”
他伸手就要去摸林溪瑤的臉。
林溪瑤嚇得往後躲，卻被另外兩個混子攔住了去路。
“放開我！”她哭喊著，拼命掙扎。
周圍路過的行人停下腳步，看了幾眼，又慌忙低下頭走開。
誰不知道王二麻這群人是地痞，誰敢管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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