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點：浪谷縣街道。時間：中午12點30分。】
吳文鴻站在臨時搭起的木臺邊，手裡攥著根浸過桐油的鞭子。
幾十號漢子赤著膊，肩膀上扛著粗木槓，正把一塊塊青石板鋪到路基上。
汗水順著他們黝黑的脊背往下淌，在塵土裡砸出小小的溼痕。
這些人都是獅頭幫的餘孽。
上個月掃蕩煙坊時，他們被一窩端了。
原本關在看守所裡吃著粗糧，誰也沒想到會被拉到這兒來修路。
“快點！磨蹭什麼！”吳文鴻揚了揚鞭子，鞭梢在空氣裡抽出道脆響。
隊伍末尾，一個瘦高個趔趄了下，肩上的木槓“哐當”砸在地上。
周圍的人都停下動作，怯怯地看向吳文鴻。
瘦高個是獅頭幫的小嘍囉，以前在煙坊裡管過賬，哪幹過這種苦力。
他捂著腰首咧嘴：“警官，實在扛不動了……”
吳文鴻沒說話，抬腳走到他面前。鞭子突然揚起，帶著風聲抽在瘦高個背上。
“啊——”慘叫聲刺破午後的寧靜。
“林局長說了，幹活就得有幹活的樣子。”吳文鴻的聲音不高，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冷硬，“想偷懶？問問這鞭子答不答應。”
瘦高個咬著牙爬起來，重新扛起木槓。脊樑上的紅痕火辣辣地疼，可他不敢再吭聲。
周圍的人低下頭，賣力地往前挪。
誰都清楚，這位吳隊長看著年輕，下手可比以前的警察狠多了。
路邊的樹蔭下，站著十幾個持槍的巡警。
他們眼神警惕地掃視著，黑洞洞的槍口始終對著這群勞改犯。
想跑？根本不可能。
從看守所出來時，就有人試過。結果沒跑出半里地，就被巡邏的警車追上。
當場捱了兩槍托，拖回來的時候，腿己經斷了。
吳文鴻看著這群人佝僂的背影，心裡沒什麼波瀾。
他還記得半個月前，林河把這個任務交給他時說的話：“這些人手上都沾著血，別把他們當人看。但也別弄死了，留著還有用。”
有用。吳文鴻懂。
修公路、清淤溝、搬石料……浪谷縣要翻新的地方多著呢。
用這些免費的勞力，既能省下一大筆銀元，又能讓他們嚐嚐苦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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