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熄燈之後，夏星眠的宿舍裡破天荒地沒有立刻安靜下來。起因是周曉曉的一句話。
“星眠，你跟顧時珩是不是吵架了？”
夏星眠正躺在床上醞釀睡意，聽見這句話，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你前兩天眼睛腫的。”周曉曉的聲音從對面床上傳來，“別以為我看不出來。”
蘇雨晴也插嘴了。“我也看出來了。你那天回來一句話都不說，蒙著被子就睡。平時你回來都要說半天顧時珩怎麼怎麼好的。”
夏星眠把臉埋進被子裡。“沒吵架。就是……鬧了點彆扭。”
“鬧彆扭？”周曉曉的聲音提高了，“顧時珩那種人還會跟你鬧彆扭？他不是什麼都依著你嗎？”
“他太依著我了。”她悶悶地說。
宿舍裡安靜了兩秒。然後蘇雨晴說：“夏星眠，你這是凡爾賽吧？”
她笑了，從被子裡探出頭。“不是。就是他……太在意我了。在意到讓我覺得自己很過分。”
她把那天的事說了——她發訊息他沒回，她等了一個小時，他在樓下站了一夜，凌晨五點發訊息道歉。說完之後，宿舍裡沉默了很久。
林蔓先開口了。“他在樓下站了一夜？”
“嗯。”
“零下五度？”
“嗯。”
林蔓推了推眼鏡。“夏星眠，你男朋友是鐵打的嗎？”
她嘆了口氣。“他就是個傻子。”
周曉曉從床上坐起來。“不是，你先別罵他。你等了一個小時就受不了，他在樓下站了一夜，凌晨五點給你發訊息道歉。夏星眠，你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她愣住了。
“這意味著，你生氣一小時，他用一夜來還。”周曉曉的聲音很認真，“你等一小時，他等一夜。你掉一滴眼淚，他站到天亮。他不是傻子，他是太在乎你了。”
她的眼眶熱了。蘇雨晴也坐起來了。“而且你知道嗎？他凌晨五點發訊息道歉，不是因為他覺得自己沒錯。是因為他怕你還在生氣。他睡不著，不是因為不困，是因為在想你。”
她的眼淚掉下來了。林蔓遞過來一包紙巾。“別哭了。你哭了他又要站一夜。”
她接過紙巾，擦了擦眼淚，又笑了。“你們怎麼都向著他說話？”
周曉曉嘆了口氣。“因為他對你太好了。好到我們這些旁觀者都看不下去了。夏星眠，你知不知道，那天他在樓下站了一夜，我們樓好多人都看見了。有人在宿舍群裡說，‘樓下有個男生站了好久，是不是被女朋友趕出來了’。我一開始沒在意，後來起來上廁所看見是他，差點沒哭出來。”
她愣住了。“你怎麼不告訴我？”
“告訴你幹嘛？讓你更心疼？”周曉曉躺回去，“你己經夠心疼了。再心疼，你又要哭了。”
她沒說話。蘇雨晴又問：“後來呢？你們怎麼和好的？”
“第二天早上我下樓找他。他站在梧桐樹下，手冰得跟冰塊似的。我拉他去宿舍暖和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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