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第一週,夏星眠覺得一切都回到了正軌。每天早上下樓,他站在梧桐樹下等她。一起去食堂,一起去上課,一起去圖書館。晚上他送她回宿舍,說晚安,然後轉身離開。日子跟上學期一樣,平靜,溫暖,像冬天的熱水,慢慢流。
但到了第二週,她發現了一些不對勁的地方。
首先是校門口。以前校門口只有幾個保安,偶爾有城管來趕賣烤紅薯的小販。但這幾天,多了幾個生面孔。穿著黑色夾克,站在馬路對面,抽菸,看手機,不看人。她一開始沒在意,大學城附近人多,生面孔不奇怪。但連著三天,同一撥人,站在同一個位置,就有點奇怪了。
她把這件事告訴顧時珩。他正在吃飯,筷子頓了一下。“什麼生面孔?”
“校門口,馬路對面。幾個男的,穿黑色夾克,站了好幾天了。”
他放下筷子。“什麼時候看見的?”
“今天早上。昨天也有。”
他沉默了一會兒。“以後別從正門走。”
她愣住了。“為什麼?”
“走側門。離畫室近。”
她看著他,心裡隱隱覺得不對。“顧時珩,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沒有。”他拿起筷子繼續吃飯,“側門方便。”
她不信。她認識他這麼多年,知道他每次說“沒有”的時候,就是有事的時候。但她沒追問,低頭吃飯。
第二天,她走側門。果然沒看見那些穿黑色夾克的人。她鬆了一口氣,覺得自己可能想多了。但到了第三天,她在畫室畫畫的時候,阿九來了。站在門口,表情不太對。
“嫂子。”
她放下筆。“怎麼了?”
“沒什麼。珩哥讓我來看看你。”
她看著他。“看我幹嘛?”
“怕你顏料不夠用。”阿九指了指她的顏料盒,“夠嗎?”
她低頭看了看,顏料還多著呢。她抬起頭,阿九己經走了。
她坐在畫室裡,越想越不對。顧時珩從來不讓人“來看她”。他自己會來,不管多忙,不管多遠。今天他沒來,讓阿九來了。她拿出手機給他發訊息。“你在哪兒?”他回:“上課。”她發:“阿九來了。”那邊沉默了一下。“他去找你了?”她發:“嗯。說是你讓他來的。”他回:“路過。”她看著那兩個字,不信。畫室在校園東邊,阿九住校外,怎麼路過?她發:“顧時珩,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那邊沉默了很久。“沒有。”她看著那兩個字,忽然有點生氣。每次都是這樣,有事瞞著她,什麼都不說。
下午,她去找他。他在圖書館,坐在老位置上,面前攤著書,沒翻幾頁。她走過去坐在對面。
“怎麼了?”他問。
“阿九為什麼來找我?”
“路過。”
“騙人。”
他看著她,沒說話。她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回答,站起來走了。他沒追。
她一個人走在校園裡,越想越氣。不是氣他不告訴她,是氣他每次都這樣。有事自己扛,有危險自己擋,什麼都不說。她是他女朋友,不是外人。她可以擔心,可以害怕,但她不想被矇在鼓裡。她走到宿舍樓下,沒上去,站在梧桐樹下等。天黑了,路燈亮了,他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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