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夏星眠是哭著睡著的。睡著之前她還在想，明天一定要跟他好好說，以後不等了，以後秒回。但她沒想到，第二天醒來的方式，是周曉曉搖她的肩膀。
“星眠！星眠你醒醒！你男朋友在樓下！”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窗外天剛矇矇亮。她看了一眼手機，六點十分。
“什麼？”
“你男朋友！”周曉曉把她拉到窗邊，“在樓下站了一夜！”
她愣住了，趴在窗臺上往下看。宿舍樓前的梧桐樹下，站著一個人。黑色大衣，灰色圍巾，手插在口袋裡。是顧時珩。路燈還沒滅，昏黃的光照在他身上，影子拖在地上，很長。他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大衣上有一層細細的露水，頭髮也是。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周曉曉，你怎麼知道他站了一夜？”
“我半夜起來上廁所看見的。”周曉曉說，“三點多，他就在那兒。我以為他剛來，沒在意。剛才又起來，他還在。衣服都溼了。”
她站在窗邊，看著樓下的他。三點多就在了，現在六點多。至少站了三個小時。她轉身就跑，穿著睡衣，踩著拖鞋，一路跑下樓。推開宿舍樓的門，冷風灌進來，她打了個哆嗦。
他聽見聲音，抬起頭。看見她穿著睡衣跑出來，眉頭皺了一下。“怎麼穿這麼少？”
她的眼淚掉下來了。“你站多久了？”
“沒多久。”
“騙人！周曉曉說你三點就在了！”
他沒說話。她跑過去，摸他的手。冰的，像從冰窟窿裡撈出來的。她又摸他的臉，也是冰的。
“顧時珩，你瘋了？零下的天，你站一夜？”
他看著她，認真地說：“昨天忘了回你訊息。”
她愣住了。“什麼？”
“你發訊息，我忘了回。你等了一個小時。”他頓了頓，“我等你一夜。”
她的眼淚止不住了。“所以你就站一夜？懲罰自己？”
他沒說話。她看著他，又氣又心疼。這個人，怎麼這樣啊。她忘了回訊息，他就在樓下站一夜。她等了一個小時，他等了一夜。他從來不說對不起，但他用行動證明。每一次。
她撲進他懷裡，抱住他。他的大衣很涼，露水沾在她臉上，她不管。
“顧時珩，你這個傻子。”
他抱著她。“嗯。”
“以後不許這樣了。”
“好。”
“不管我生不生氣，你都要發訊息。”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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