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就地隱蔽！”林驍低喝。
士兵們迅速鑽進兩側的灌木。林驍帶著猴子，像兩隻幽靈一樣向前匍匐滑行。
穿過一片密集的毛竹林，前方豁然開闊。在一個山坳處，出現了一座簡易的木質建築。那是一座典型的日軍野戰據點，西周拉著鐵絲網，兩個瞭望臺上架著歪把子機槍，十幾名日軍正在空地上忙碌地搬運著木箱。
最讓林驍瞳孔收縮的，是空地旁邊停著的幾輛馱馬。馬身上掛著的褡褳裡，隱約露出了黃褐色的帆布包——那是藥品箱的標誌。
“連長，那是我們要拔的據點嗎？”猴子壓低聲音，語氣中透著一絲興奮。
“對。”林驍盯著據點裡那個正在訓話的日軍准尉，眼神冰冷，“那是我們的補給點。”
他轉過頭，看著滿臉汗水的猴子：“剛才教你的，現在用。仔細看，據點裡一共多少人？火力點在哪？有沒有電話線？”
猴子趴在泥水裡，那雙大眼睛死死盯著前方。
“一個……兩個……一共二十西個鬼子。機槍兩挺，在臺上。後面那個屋頂上還有一根天線，應該是電臺。還有……”猴子頓了一下，眉頭緊皺，“連長，不對勁。那個穿黃呢子大衣的，好像不是一般的小官，那幾個當兵的看他的時候，腰彎得特別低。”
林驍順著猴子的指引看去。果然，在那群日軍中，有一個身材勻稱、戴著白手套的軍官正揹著手站著。雖然隔得遠，但林驍能感受到那人身上散發出的一種沉穩而陰鷙的氣息。
那種氣息，林驍很熟悉。那是同類。
‘難道……是松山的手下？’林驍心裡咯噔一下。松山這個老鬼子，是他們這支偵察部隊的夢魘，好多兄弟連隊，都是栽在這個鬼子的手下，據僥倖逃回來的兄弟們講，松山的手下的指揮官和松山一樣愛戴白手套，他們打法極為陰險毒辣，手下的鬼子戰術素養極高，儘管他們是偵察部隊，受過反偵察訓練，但是很多時候都是在不知不覺的情況下被他們包圍絞殺。
“猴子，你立功了。”林驍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連長，咱們打嗎？”
“打，但不能蠻幹。”林驍腦海中迅速浮現出幾種突襲戰術。
他現在的連隊，戰鬥力堪憂，正面衝擊鐵絲網無異於送死。但猴子的發現提醒了他，那個電臺據點和那名特殊的軍官，說明這裡很可能是這一帶日軍的臨時指揮節點。
“我們利用這山裡的風勢。”林驍低聲自語。
他帶著猴子悄悄撤回。在回到大部隊駐紮點後，林驍將趙大河和陳秀才招到了跟前。
“趙大河，你帶十個人，把咱們所有的破衣服和溼草堆在一起，放到據點的上風口點著。”
“連長，你是想……放煙？”趙大河一愣，“那不是暴露咱們的位置嗎？”
“我要放的不是普通的煙。”林驍從懷裡摸出幾個從日軍曹長身上搜來的辣椒包——那是日軍為了防寒和調味隨身攜帶的，“把這些東西揉進溼草裡。等煙起來了，你就帶著弟兄們往後撤，一邊撤一邊打冷槍。記住，要邊打邊退，不要盲目突進。”
趙大河雖然聽不懂林驍那些奇怪的戰術名詞，但他能感覺到，林驍的這種打法是現在這種情況下最有效的戰術。
“猴子。”林驍看向少年。
“到！”
“帶上你的槍，跟我去下風口的那個排水溝。”林驍遞給猴子一支三八大蓋——那是之前繳獲裡膛線保護得最好的一支，“你現在不光是我們的偵察前哨，我還要讓你變成這支連隊的牙齒。”
猴子接過槍，挺首了單薄的胸膛。這一刻，他不再是那個任人欺負的猴崽子，而是連長手把手訓練的骨幹種子。
“連長，萬一鬼子不上鉤咋辦？”陳秀才小聲問。
林驍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他們會來的，這幫鬼子的精銳，根本不會吧咱們看在眼裡，現在咱們主動挑釁，他們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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