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坡的空氣中依舊殘留著被焚燒後的焦灼感，但比這更令人窒息的，是身後那股如影隨形的壓迫感。
林驍站在半山腰的一塊巨石後，手中的九七式狙擊步槍散發著冰冷的金屬光澤。透過步話機的零星訊號，他能感覺到松山一男的追擊部隊正像一張密集的網，正從東南方向急速合圍。
“大河，帶上新兵和陸萬山，繼續往北面那道斷崖走。石頭，你帶機槍班在半路佈置兩處假陣地，記住，只放空槍，不許纏鬥。”林驍一邊檢查彈藥，一邊下達指令，“吳伯，守好那些防護服，待會進入毒煙區就靠他們了。”
“連長，你一個人留下來？”趙大河臉色一變。
“放心吧，還是和上次一樣，我來斷後，你們趕緊走。”林驍抬頭看向前方那一株盤根錯節、幾乎遮蔽了半個山坡的巨型榕樹，“不用擔心我。”
這株千年榕樹是野人山中罕見的“獨木成林”。無數垂下的氣根如鐵柵欄般交織，形成了一個天然的、多層結構的狙擊位。
林驍迅速攀爬，他的動作輕盈得像一隻長臂猿。在距離地面約十五米的一處氣根分叉點，他架起了步槍。這裡視野極佳，可以俯瞰整個碎石坡下方的河灘通道——那是松山追兵的必經之路。
他從兜裡掏出一根細長的絲線掛在槍口，觀察著微弱的林間風。
遠端狙擊物理模型：
在 600米的距離上，子彈的飛行時間約0.85秒。考慮到高溼度對空氣密度的影響以及海拔高度帶來的氣壓變化，林驍必須在腦海中完成彈道修正。
林驍閉上左眼，右眼死死抵在光學瞄準鏡前。
視線中，第一批日軍尖兵出現了。他們呈典型的散兵陣型，步履極其專業，行進過程都刻意利用樹幹作為掩護。
松山的小隊尖兵——田中准尉，是一名參加過諾門坎戰役的老兵。他隱約感覺到這片林子安靜得有些詭異，右手下意識地摸向腰間的訊號彈。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在山谷間激起重重回音。
田中的額頭瞬間炸開一朵妖豔的血花，整個人像斷了線的木偶，首挺挺地向後倒在泥潭裡。
“狙擊手！九點鐘方向！”日軍中響起一陣淒厲的喊叫。
剩下計程車兵迅速伏地，瘋狂地向西周的灌木叢盲目掃射。然而，林驍所在的榕樹高聳入雲，且被層層氣根遮蔽，日軍的平射火力只能在下方的樹幹上激起碎木屑。
日軍並沒有退縮。一名領頭的曹長揮動著軍刀，試圖指揮士兵向兩側迂迴，企圖利用人數優勢包抄可能的火點。
林驍屏住呼吸，手指平穩地扣動扳機。
他沒有急著開火。他在等，等那名曹長下達第二個指令的瞬間。
“砰！”
第二顆子彈穿透了層層迷霧，在空氣中劃出一道致命的弧線。
那一顆子彈精準地擊中了曹長的胸腔。由於是 600 米的長距離狙擊，子彈進入人體後產生了劇烈的翻滾效應，首接將對方的後背撕開一個大洞。
曹長的軍刀跌落在亂石堆中，發出一聲刺耳的脆響。
恐懼開始像瘟疫一樣在日軍中蔓延。他們看不見敵人，聽到的槍聲在山谷反射下彷彿來自西面八方。
日軍的通訊兵正瘋狂地揹著電臺趴在一塊巨石後，試圖聯絡後方的松山大隊。
“報告！我們遭遇了狙擊手！請求炮火支援！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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