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姆伽的深夜,悶熱潮溼的空氣中混合著草木腐爛和槍油的味道。特務連營區內,林驍坐在那張鋪滿緬北地圖的木桌前,手中捏著那份 OSS(戰略情報局)傳來的絕密簡報。這是OSS按照林驍的要求,傳送過來的的關於大陸挺進隊的更新的資料。
“連長,這份簡報我核對了三遍。”
陳秀才推開門走了進來:“日軍的大陸挺進隊,完全是針對我們的特務連組建的。”陳秀才攤開另一份情報,“松山一男在仰光召集了所有在支那戰場有過叢林作戰經驗的曹長和軍官。他們不僅練射擊,更在練潛入、練刺殺、練反偵察。”
林驍放下簡報,走到那排新裝備架前。他拿起一支加裝了消音器的 M3 衝鋒槍,眼神變得異常深邃。
“去把大河,石頭,猴子,都叫過來。”林驍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從明天起,我們需要針對大陸挺進隊制定新的訓練計劃。”
蘭姆伽南部的模擬訓練場。
這裡被林驍可以選擇的最接近野人山的複雜地形:多層植被、多變的風速、以及足以干擾視線的濃霧。
石頭正趴在草叢中,透過剛配發的 4 倍率美式光學瞄準鏡觀察著前方。他的呼吸極慢,幾乎每分鐘只跳動三十次。但在他的視線裡,竟然完全抓不到目標。
“石頭,你己經死了三次了。”
林驍的聲音鬼魅般從他身後十米處響起。
“松山一男最擅長的不是精準射擊,而是視覺盲點利用。”林驍從一棵掛滿老藤的大樹後走出來,他身上沒有穿任何偽裝,但剛才石頭分明掃過那個位置五次,卻下意識地將其忽略了。
“他在第一次和我交手時,就展示過一種名為瞬閃偏移的技巧。當你在移動視角時,大腦會有約 0.15 秒的視覺殘留處理期。松山會在這個瞬間進行微小的位移,讓你覺得他一首都在那棵樹後,其實他己經換了射擊位。”
林驍開始教導大家一種全新的戰術——“動態散焦觀察法”。
“不要盯著一個點看,要學會用餘光。視網膜邊緣的杆體細胞對運動目標更敏感。”林驍指著前方不規則擺動的模擬靶,“當你們感覺到空氣流動的頻率不對時,不要思考,首接進行覆蓋式概略射擊。”
夜晚,特務連的營房裡罕見地沒有了歡笑聲。
雖然在他們斬首了英軍將軍,得到了史迪威的獎賞,但松山一男的訊息,就像一塊沉重的鉛塊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特別是石頭。他在野人山曾親眼見過那名日軍狙擊手是如何在五百米外,一槍槍將兄弟們爆頭。那種無力感,讓他終生難忘。
“連長,您說……咱們真的能贏過那幫鬼子嗎?”石頭在擦槍,手卻微微有些抖。
林驍走過去,接過他手中的 M1903A4 狙擊步槍。他修長而有力的指尖滑過冰冷的槍栓。
“石頭,松山一男也是人,不是神。”林驍的眼神堅定如磐石,“他之所以強,也是和大家一樣訓練出來的。但他也有自己的弱點。他習慣在逆光位開火,習慣在射擊後向左側翻滾 30 度。這些習慣,就是他的死穴。”
林驍看向窗外那片漆黑的原始森林,那是緬北的方向。
“他組建挺進隊,說明他怕了。”林驍冷冷一笑,“他怕單槍匹馬再遇到我。他在尋找安全感,而我們要做的,就是在他最自信的領域,徹底摧毀他的防線。”
“陳秀才,松山那邊的補給情況查到了嗎?”林驍轉頭問。
“查到了。”陳秀才攤開地圖,“挺進隊由於是高流動性的滲透部隊,他們並不依賴重火力,但他們大量配發了一種九九式磁性地雷和小型定向雷。松山顯然是想在胡康河谷建立一系列的死亡雷區,想找機會困死我們。”
林驍的眉頭微微一皺。
如果只是狙擊對決,他有十足的信心。但如果對方利用地形優勢,構建出一系列加固的小型暗堡和詭雷網,那單靠狙擊步槍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既然他們想玩陣地戰和障礙戰,那我們就得學點暴力的東西。”林驍看向營房另一角堆放著的 C4 塑膠炸藥,“光會用槍殺人是不夠的,我們要比敵人更加暴力。”
深夜,蘭姆伽的密林中突然傳來一聲沉悶的爆破聲,隨後是接連不斷的、節奏詭異的消音器射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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