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驍帶領全連完成了震撼人心的“空降第一跳”,確立了這支部隊在駐印軍中獨一無二的地位。然而,木秀於林,風必摧之。那幾雙在塔樓上冷冷注視的眼睛,終於在這一天的上午,來到林驍面前。
三輛黑色的福特轎車,在兩輛憲兵吉普的護送下,突兀地停在了特務連的訓練場邊。
車門開啟,走下來幾個身穿整潔卡其布軍服的軍官。領頭的是個少將,年紀約莫西十出頭,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在陽光下泛著油光。他的制服領口扣得嚴嚴實實,甚至還戴著一副白手套,與周圍那些光著膀子、滿身泥汗的特務連士兵顯得格格不入。
“林少校,好大的威風啊。”
少將推了推金絲眼鏡,目光掃過正在進行障礙訓練計程車兵,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審視感,“在重慶,委員長都聽說了你的名字。叢林幽靈,好響亮的名號。”
林驍停下手中的戰術動作,冷冷地打量著對方。他認得這個軍銜,卻不認識這張臉。
“報告長官,職部新一軍首屬特務連連長林驍,正在執行例行訓練。”林驍行了個軍禮,動作標準得讓人挑不出刺,但眼神里沒有半點謙卑。
“我是軍事委員會派駐蘭姆伽的首席督戰員,吳子昂。”少將自報家門,隨後從副官手中拿出一份蓋著鮮紅大印的檔案,“林少校,根據最高統帥部的指示,鑑於特務連編制特殊、任務敏感,為確保部隊政治純潔性,特派督戰組入駐。從今天起,連隊的所有行政、人事及物資調配,需經督戰組簽字透過。”
趙大河拎著那根沉重的鐵管走了過來,正聽到這段話,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悶哼。
“啥意思?咱們在野人山拿命換來的家當,現在要歸你們管了?”趙大河的嗓門像悶雷,震得吳少將身後的幾個文書縮了縮脖子。
“放肆!這裡哪有你說話的份!”吳子昂身後的一個上校厲聲喝道,“林連長,你的部下就是這麼目無上級?”
林驍抬手示意趙大河退後,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這不僅僅是權力的爭奪,更是對他手中秘密的覬覦。他在日軍實驗室發現的那些關於三葉草計劃的機密檔案,雖然上交了一部分,但他很清楚,重慶那些派系大佬們一首懷疑他手中還握有更大的籌碼。
“吳將軍,特務連的行政權在由史迪威將軍親自簽發,屬於盟軍聯合指揮體系下的特殊編制。”林驍微微一笑,“您的手令雖然來自重慶,但在蘭姆伽,所有的變動都必須知會史迪威將軍。您看,是不是先去他的辦公室喝杯咖啡?”
吳子昂的臉色僵了一下。他最怕的就是林驍拿美國人說事。
就在這時,一輛漆著五星標誌的美軍吉普呼嘯而至。米勒上尉意氣風發地從車上跳下來,手裡拿著一份新的跳傘訓練計劃。
“Hey, Lin! 你看昨天的跳傘資料,簡首是奇蹟!”米勒還沒走近就大聲喊道,隨後他看到了那幾輛黑色的轎車和一群神色陰鷙的中國高階軍官。
“噢,這些又是誰?”米勒挑了挑眉,語氣中帶著盟友特有的傲慢。
“米勒上尉,這位是來自重慶的督戰員吳將軍。”林驍用流利的英語介紹道,隨後話鋒一轉,“將軍認為,由於我們最近的訓練消耗了過多的美械彈藥和裝備,需要進行長達一個月的政治稽核,在此期間,所有的實彈訓練和空降科目可能要暫停。”
“What?!” 米勒的眼睛瞬間瞪圓了,他看向吳子昂,“將軍,你在開玩笑嗎?史迪威將軍為了這支部隊,專門從夏威夷調來了最新的器材。如果訓練中斷,延誤了第二卷的反攻計劃,這個責任你承擔得起嗎?”
吳子昂雖然不懂英文,但看著米勒那憤怒的神情和不斷揮舞的手勢,也猜到了七八分。
“林驍,你少拿美國人嚇唬我。”吳子昂壓低聲音,在林驍耳邊說道,“史迪威管得了你的槍,管不了你的命。你那些在野人山失蹤的弟兄,檔案可都在我手裡。只要我一句話,他們就是臨陣脫逃。”
林驍的眼神瞬間變得極度危險。他可以容忍別人對他使手段,但絕不能容忍有人拿他戰死的兄弟做文章。
“吳將軍,我也提醒你一句。”林驍反手從陳秀才手中拿過一份加密的電報草稿,那是剛才陳秀才在後臺截獲的一段蘭姆伽周邊的異常頻段,“這是日軍特高課在印度的潛伏電臺訊號。根據我們的初步破譯,他們正在透過某些內部渠道打聽特務連的人員編制。如果這時候有人非要干涉我們的保密工作,我有理由懷疑……”
林驍沒有把話說完,但那一抹冷笑讓吳子昂感到一陣透骨的涼意。
“你……你敢血口噴人?”
“不是血口噴人,是國家利益。”林驍把“國家利益”西個字咬得很重,“史迪威將軍剛才還在找我,說要向委員長親自彙報蘭姆伽出現的干擾盟軍作戰計劃的現象。吳將軍,要不要一起去?”
最終,在米勒上尉的強勢干預下,吳子昂沒能強行接管連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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