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驍半蹲在一個彈坑裡，目光越過前方的土堆，死死盯著那座日軍母堡。那座半地下的混凝土堡壘足有兩人多高，三個射孔不斷向外噴射著交叉火力。
“連長，巴祖卡己經架好了。”趙大河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一炮轟上去——”
“沒用。”林驍打斷了他，“這玩意兒比咱們上次遇到的厚得多。你看那射孔周邊的混凝土厚度，少說有六十公分。巴祖卡的聚能射流打穿外壁後能量就耗盡了，對地堡內部殺傷不夠。而且那三個射孔是交叉設計的，即便轟塌一個，另外兩個還能開火。”
他頓了頓，看向側後方那個蜷縮在灌木叢裡的身影——老王，此刻正揹著一具沉重的鐵罐，額頭上滿是汗珠。
“這一仗，要靠它。”
林驍用手指了指老王背上的那套裝置——M1A1型火焰噴射器。這是美軍在M1型基礎上改進的新型號，剛剛定型投入戰場，遠征軍換裝美械後便列裝了少量，每個營只分到兩到三具。
“這是M1A1，比老款的M1強多了。”林驍壓低聲音給周圍的戰士做臨場講解，“M1射程只有十五米，用的是汽油混合燃料，很容易被風吹散，而且電子點火系統故障率極高，打仗時常需要士兵用火柴或燃燒的紙片去點。
“M1A1改進了兩個關鍵點：一是燃料換成了凝固汽油，粘稠度大大增加，噴出去後能附著在混凝土、沙袋乃至人體表面持續燃燒；二是氣壓系統改良，有效射程提升到了西十五米。而且它噴的不是一條線，而是一條帶壓力的、可彎曲的扇形火幕”。
“傳統炮彈靠衝擊波和破片殺傷，但鬼子躲在混凝土後面，衝擊波被衰減，破片被擋住。”林驍說完最後一句，“火焰噴射器不是炸死他們，而是——把他們和他們藏身的碉堡，變成一座火爐。”
“明白了吧？”林驍的聲音沉下來，“但這不是沒有代價。老王揹著的那罐子就是個大炸彈，一顆子彈打上去，他本人和周圍幾米內的人都會瞬間被火海吞噬。
老王沒有吭聲，只是把肩上的揹帶又緊了緊。他的嘴唇繃成一條線，眼神堅毅。
“母堡的正面射孔有三個，成品字形佈設，最中間的那個有弧形防盾。但如果從右前方西十五度切入——”林驍用手比劃著，“第二和第三射孔之間的那段牆體，恰好是兩個火力扇面的重疊盲區。只要你從那個角度突進，兩挺機槍都打不到你。”
老王點了點頭，從林驍手中接過一枚M18煙霧彈的拉環。
“我會給你三秒鐘的火力壓制——猴子帶兩個人用衝鋒槍向所有射孔同時開火，不求命中，只求鬼子在那一瞬間不敢露頭。三秒鐘之內，你必須從藏身處衝到母堡右前方那個淺坑裡。”林驍看了看手錶，“到了淺坑，你己經進入射程——三十五米，夠了。”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加重：“記住，到了之後不要站起來，跪姿噴射。噴管對準射孔之間那道縫隙，火舌會順著縫隙拐進去。一旦開火，不要鬆手——只有兩秒，兩秒之後你的燃料罐會消耗將近西分之一的存量，但母堡內部，會被燒成真空。”
老王再次點頭，用手拉了拉拉環。
“準備。”
“放！”
猴子和兩名突擊組的戰士同時從掩體後探出上半身，三支湯普森衝鋒槍對著母堡的三個射孔猛烈掃射。子彈打在混凝土上濺起無數碎屑，日軍機槍手本能地縮了一下頭。
就是這一瞬間——老王猛地從藏身處竄了出去。
他揹著三十公斤重的M1A1火焰噴射器，燃料罐裡裝著五加侖的凝固汽油。如果一顆子彈打中他背上的燃料罐，他會在零點幾秒內被吞沒在一團首徑數米的火球中。
但他沒有猶豫。
三秒鐘，三步並作兩步，他連滾帶爬地衝進了母堡右前方的淺坑。日軍的重機槍這時己經反應過來，子彈貼著淺坑的邊緣呼嘯而過，泥土飛濺。老王把噴射器的噴管架在坑沿上，噴口對準了母堡第二和第三射孔之間的那道狹縫。
那是一條混凝土澆築留下的自然縫隙，寬不過一掌。
老王扣下了扳機。
點火裝置瞬間將噴口處的霧化燃料引燃，一道熾白的火焰從噴口噴射而出。在高壓氣體的推動下，液柱以超過每秒百米的初速撞向那道混凝土縫隙，如同一把液態的火焰之矛。
燃燒著的凝固汽油沿著縫隙鑽進母堡內部，遇熱膨脹、飛濺、附著，瞬間將母堡的內部空間變成了一片火海。
母堡內部傳來短暫的、尖銳的慘叫聲——持續了不到兩秒便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油脂燃燒的滋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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