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頭髮已經白了一半。
霍建林看到霍遠宸，眼中有驚喜。
“遠宸，你……願意做腎臟配型嗎？”霍建林開口時聲音帶著顫抖。
霍遠宸走到霍建林床邊，沉默了會兒，緩緩開口道：“逼死我媽，你後悔過嗎？”
霍建林靜默了許久。
這一刻，霍遠宸笑了。
沉默意味著他並不後悔，竟能涼薄至此。
霍遠宸沒有繼續追問這個問題，而是問霍建林：“所以你和我母親結婚就是為了得到魏家的資源？”
霍建林靜默了下，輕聲道：“我想要幫家裡，想要和你爺奶證明，我也是他們的驕傲！所以我娶了你母親。她對我很好，我知道她很愛我！但是她的脾氣，我受不了，真的受不了，和瘋子一樣。”
霍遠宸聽到這話，問他：“霍建林，你們霍家所有人真的都是既要又要。如果不嫁給你，我媽能嫁得更好。她下嫁給了你，哪怕她死了這麼多年，竟還是那麼該死。”
霍遠宸並不是心疼自己親媽，有些事，他想要問清楚。
霍建林看著霍遠宸說：“遠宸，你應該明白我的無奈！你和姜雲笙結婚不也是迫不得已嗎？”
沒等霍建林說完，霍遠宸已經打斷了他：“我是心甘情願娶雲笙的！而且能和她結婚，也是我步步算計來的。”
說著，霍遠宸嘲諷地輕嗤了一聲：“我在霍家從未被人關心，從未被人心疼過！她是這個世界上唯一心疼過、在意過我的人！我怎麼會迫不得已呢！”
說到這裡，他靜靜地看著霍建林說道：“六歲那一年，我被霍遠恆推進水裡，我找你告狀。你說，為什麼他只推你，不推別人，我該好好檢討檢討自己。”
“十歲那一年，霍遠恆偷錢，你們都以為是我偷的，後來霍遠恆說漏嘴。你說為什麼家裡一缺錢就想到我，我也該好好檢討自己。”
“後來上大學，我考得比霍遠恆好，你說我在顯擺，就是為了打壓霍遠恆！再後來，明家退婚，你說我這樣的人就算和明鵑結婚了，在明家也抬不起頭。”
“霍建林，這些年，我一直都在檢討我自己。我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為何能讓你們整個霍家人如此厭惡我！現在看到你躺在床上，爺爺和霍遠恆的腎臟都匹配，他們都不願意給你，你是不是也該檢討檢討自己。如果是大伯，他們肯定會毫不猶豫地捐了。”
霍建林聽到霍遠宸這話，面色煞白：“遠宸，我是你爸，你為什麼要這麼惡毒？”
霍遠宸嘲弄地冷笑了一聲：“惡毒？我有你惡毒嗎？從小到大，你對我說過多少次，怎麼你沒和你媽一塊死！她當時死的時候，就該帶著你一起死。你活著就是讓我們受罪的，就是折磨我們的。”
霍建林看著霍遠宸毫無情緒起伏地說起這些，他的面色更加灰敗。
他以為，霍遠宸不會在意這些！以為他早就忘記了。
原來，所有的一切他都沒有忘記。
“霍建林，你從來沒有善待過我！為何還要我報答你呢！做人不能太無恥！”
霍遠宸說到這裡起身：“霍建林，你已經趴在我媽身上吸了這麼多年血！先是魏家人脈，後來是她的命，最後是嫁妝，如今還想要用我的命給你續命嗎？”
他說完這些，再也沒有看霍建林，直接起身離開。
他走出病房時，霍老太在走廊裡等著，見著霍遠宸出來，她立刻就急聲上前問：“遠宸，你和你爸說了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