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步一步往裡走去,終於見到了一道身影。
女人側對著大門,看不見正面表情,坐在一張小凳上,正極其專注、極其緩慢、極其細緻地剪著一疊白紙。每一剪落下都精確而用力。
“他…死了嗎?”
良久,野豪的妻子先一步開口,打破了府邸的寂靜,問出了一個早己揭曉答案的問題。
“嗯。”
李元點頭。
女人這才緩緩轉過身,看著李元。
她穿著一身嶄新的、過於合身的白色素服,頭上戴著白花,正是居喪的打扮。
衣服的簇新感與府邸的陳舊感形成強烈反差。
“他讓你帶什麼話了嗎?”女人問道。
“他說讓你照顧好孩子。”
在李元的感知中,後院的寢房中,還有兩道微弱的聲息,被封印在一個大石塊中。
寒冰石中的奇異力量吊住了這一對童男童女最後的生機。
“你騙我。”女人卻搖頭。
李元驚訝,他說如此謊話,是想看看對方究竟想不想活,沒想到被一眼就識破了。
“野豪和你說的應該是,我會隨他而去,讓你了結了我的兩個孩子,對嗎?”女人問。
“是。”李元頷首,不再欺瞞。
“我好後悔啊。”
女人留下兩行清淚,“當初我若埋葬於凡塵,沒有我和孩子的拖累,他就不必一首涉險,不必急於求成,或許會越來越好。”
“是我和孩子把他從一個意氣風發的少年,變成了慌不擇路的迷途者,去追逐那不切實際的東西,才丟了性命。”
“嗚嗚嗚~”
誰都沒有錯,彼此深愛,結局換來的卻是陰陽兩隔的自責。
哭聲在這一刻更顯蒼白無力。
這段話卻是讓李元心中掀起了浪濤,猛地驚覺,現在的自己是不是和當初的野豪一樣,走著一條相似的道路?
處處算計,小心謹慎,但總有一些事,不得不去拼。
每一次的有驚無險,何嘗不是踩在死亡的邊緣線走過?
如果是自己栽了……
劍仙子當如何?會隨著自己煙消雲散?還是成為一個看似自由,卻永遠被無處不在的枷鎖所束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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