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昏沉,思維破碎。克洛西婭又回到了她剛剛進入二階的時候,那段什麼也不用想,滿腦子塞滿殺戮的時間。
現在想想,那段時間居然也能在她這些年來的痛苦生活中,冠以“幸福”二字。
至少她那時什麼都不用去想,滿腦子都可以沉浸在奪取生命帶來的快感之中。
人因思考而痛苦,如果能放棄思考,這會不會是一種莫大的幸福?
克洛西婭不禁這麼想到。但一心投入殺戮之中,對自己來說,又何嘗不是一種逃避呢?
她在逃避著什麼?逃避母親的死亡?逃避小傢伙的善意?還是逃避自己的無所適從?
克洛西婭不明白,也不知道。
她很少去想這些問題,從未得到過的東西總會讓人有種錯覺,就好像自己一開始就未曾擁有過一樣。
無力的就像命中註定,克洛西婭什麼也無法得到。孤種,多麼符合克洛西婭的稱謂啊,一個種族最後的個體,最為孤獨的末裔。
克洛西婭的前路是黑暗的,她根本看不到一點希望。
她怎麼出去,出去了又能去哪裡?以前總在下意識迴避的問題,一個接一個的從她不願意面對黑暗中湧出。
她真的很不甘心,很不想承認,自己的媽媽死了,自己沒有家,也從未有過家。
我真的能出去麼?出去了又能去哪裡?哪裡才是我的家?
孤獨最容易讓人陷入絕望,克洛西婭的思維不可避免的朝著糟糕的方向發展。媽媽啊,您為何要生下我呢?我來到這個世界只是為了感受孤獨與痛苦麼?
龍孽的肉真的很難吃,難吃到我每次都想把舌頭割掉。
第一次知道龍孽是同族的時候我也很想吐,我真的很想和他們說對不起。
刻印魔法也很疼,每次在刻印時我都想著,要是能這麼死去也算是幸福。
我其實一點也不想和龍孽打架,每次自己都會被扯的七零八落,真的很疼很疼。
媽媽,您能告訴我,我做的這一切都是有意義的嗎?
答案是不言而喻的,沒有,她所做的一切都是沒有意義的。
她的母親不會因此而醒來,她的生活也沒有因此而改變,她的未來也沒有讓她看到希望。
她該怎麼做呢?她又能怎麼做呢?
無主的曠野之上,絕望的幼龍在猩紅的天空下慟哭。
她悲傷,憤怒,絕望。但在這不變的寂靜天幕下,一切都沒有意義。
亞卡麗絲從昏迷中醒來,興許是沾了龍種的光,這具身體並沒有因為失血過多而死亡。
亞卡麗絲看了看自己斷掉的一截胳膊,回想起了當時的克洛西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