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利斯十四歲的生日禮物是戀人的頭顱,但也不盡然。家族在“教育”方面一直是挺沒有下限的,他們把少女的殘骸和威利斯單獨關了一個月,期間沒有提供任何的水和食物。
人為何會追逐光明?那是因為還不夠黑。在戀人只剩下骸骨後,威利斯深深明白了這個道理,從此便絕了任何“大逆不道”的思想。
看見現在的阿蓮莉娜,威利斯就像看見了之前的自己,他不記恨當時的自己,就像沒人能指責一個十四歲的少年不夠成熟一樣,即使是他自己也不能。
但若問他後不後悔,那他多半還是後悔的。他不願再見同樣的悲劇,即使那和自己無關。
這事阿蓮莉娜自認為做得很隱蔽,但問題在於,阿蓮莉娜並沒有接受過系統的教育,對很多東西的理解都只是浮於表面,再加之當時尚且稚嫩的年齡。
以至於她自認為妥當的處置其實漏洞百出,她給阿蓮娜偽造的假身份根本不經查。
威利斯在前幾天接到迎賓任務後,就想著派人稍微調查一下他的搭檔。
至少得確認對方不是人機,他可不想到時候出什麼亂子。結果順便查到了阿蓮莉娜那個漏洞百出的計劃。
而自己都能隨便查到...那隻能說阿蓮莉娜的計劃和透明也差不了多少。
自己一個家族核心成員都混到當初的那個地步,這件事要是真鬧起來,那這兩姐妹會遭遇什麼他都不太敢想。
那之後阿蓮莉娜沉默了下來,一路上兩人都沒有在說話,這輛汽車是自動駕駛的,因此不用擔心洩密的問題。
只是快要下車時,阿蓮莉娜慘然一笑,略帶頹廢的開口。
“謝謝你...但我只能這樣做了,但我們是不一樣的,從一開始就不一樣,或許你能允許我稱呼你的名字?”
這種狀況讓威利斯感到煩躁,阿蓮莉娜的多此一舉的詢問體現了他們之間本質上的不同,這樣的事實刺痛了他,他真的很討厭這種直白的疏離感。
“其實都這樣說了,也不用維持所謂的家族禮節了吧,你看得出來我並不是那種古板的人,不過既然你要堅持的話,那我允許了。”
阿蓮莉娜的臉上看不出太多感情,但威利斯想,那對藍色的瞳孔中應該是心如死灰。
“威利斯先生,我,我的妹妹都是二階,這輩子也就到這裡了。即使一輩子安安穩穩的聽從家族安排,也不會比您所想的好多少。”
“就在半個月前,我被交易給了埃爾瓦先生。您應該知道這意味著什麼。我已經沒有未來了,但我希望阿蓮娜能有。”
後知後覺會帶來懊悔,所有的線索連上的感覺並不總會讓人欣喜,偶爾也會讓人感到窒息。
可惜手頭沒煙,否則威利斯真想給自己點上根,這個時候應該要有這麼一根。這叫個什麼事?身為核心成員的他要比阿蓮莉娜對埃爾瓦瞭解的更多。
他曾親眼見過那個瘋子面不改色的活啃了一個女人,期間還在和他的手下對女人的肉質評頭論足。
有時他真覺得埃爾瓦是個神經病,但偏偏這貨又基本是板上釘釘的下任家主。(威利斯這種程度接觸不到艾洛兒的真實身份)而當一個瘋子有了權,能幹出什麼威利斯都不敢想。
阿蓮莉娜會有什麼下場已經顯而易見了,莫名的窒息感讓他煩躁的扯開領帶,好讓自己能透過氣來。
“但你也該知道,阿蓮莉娜,既然我這種貨色都能查到,你的計劃從一開始就不可能成功!”
“真的,阿蓮莉娜。你沒有義務去做一件註定失敗的事。”
這算他最後的掙扎了,他本以為自己已經體驗到了家族最為黑暗的一面,但眼前的少女所面臨的,似乎要更加殘忍的多。
“不,我有的,先生。”
“從我選擇把她從那具屍體的肚子裡帶來這個世界上時,從我選擇做她姐姐的那一刻開始,我便決心要給,也應該要給她一個像樣的未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