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沉默了，把酒杯放下，動作輕得像棉花。
這很好，愛德華不著聲色地打量著彼得的動作，見到對方的悲傷不似作偽，心裡才鬆了口氣，看來這位神眷者是和其它邪教徒不同的，沒有失了心。
愛德華逼著自己把這東西喝完，儘管他並不覺得這味道有多麼綿長。
他大概會被切成臊子吧，但他還是想搏一搏，哪怕他不知道活著有什麼好。
活著有什麼好的呢？他從一開始就不是能活得很好的人，現在也是如此。
只是......管它呢，只有活著才能覺得自己活得不好，愛德華懶得在這種問題上費心思。
“真不來口？我想你比我更需要這東西，你知道的，你才剛成為神眷者沒多久。”
“......”
“他們慘吶，還沒來得及看上一眼陽光就成這樣的了。”
愛德華晃了晃酒杯，臉色也不怎麼好看。
“被煉成酒的靈魂是轉不了生的，你把他們喝掉，也算是結束他們的苦難。”
靈魂，記憶，人格三者的關係剪不斷理還亂，愛德華並不清楚這種邪惡的酒是出於什麼目的而被造出來的。
但他想，最好是無比邪惡的，如果僅僅是為了玩樂，那......也太......。
人不該是這樣的，愛德華不是什麼聖人，甚至作為一個邪教徒，這樣的想法令人發笑。
“我可以接過他們的苦難，但不能以這樣的方式。”
“這不對啊......”
彼得長長的嘆息，他突然有些明白銜苦者為什麼會選擇那樣一條道路了。
承接苦難，不是因為善良，而是世界不該是這樣的。
它完全可以變得更加美好，它可以充滿著希望。
人可以不被餓死，也不用去吃斷肢殘骸。
人可以憑藉自己的努力過上體面的生活，而不是像條流浪狗一樣死在臭水溝裡。
這些可憐的孩子也可以平平安安地長大，而不是被封在這些冰冷的血水中，即使死了，靈魂也得不到安息。
“那什麼是對的呢，我親愛的，被選中的神眷者大人，你要告訴我些什麼呢？你又能做些什麼呢？”
“......”
彼得沉默了，愛德華看不見他眼罩之後流著血淚的眼睛裡有些什麼。
過了許久，彼得深吸一口氣，彷彿下定決心般地開口。
“主教大人，我需要你的幫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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