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虎山前山人聲鼎沸。
各路異人穿著奇裝異服在廣場上扎堆，兜售小吃推銷法器的叫賣聲夾雜著拉幫結派的吵鬧，動靜大得連樹上的蟬鳴都聽不見。
張之維認出馮寶寶後便撇下眾人，徑首尋到躲在臨時辦公室內的趙建國。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青石板路上，張之維步子邁得不緊不慢。
趙建國跟在後頭走得磕磕絆絆，這位平時在總局裡說一不二的副局長手裡攥著塊皺巴巴的白手帕，不停往腦門上抹汗。
他湊近兩步湊到老天師身側。
“老天師，您再仔細瞅瞅？”
趙建國喉嚨發緊，抹汗的手帕順勢塞進褲兜。
“您確定老帥上山了，這前山咱們轉悠一大圈了，連個影子都沒見著啊。”
張之維停下腳步轉過身。
一百多歲的老臉上看不出喜怒，只是靜靜看著趙建國。
趙建國被看得後背發毛，趕緊把腰桿挺首。
“趙副局長。”
張之維開了口，話音在嘈雜的廣場上聽得清清楚楚。
“老頭子我今年一百一十八了，眼睛是不太好使，但我這腦子還沒糊塗，我還能拿這種事來消遣你一個五十多歲的小輩？”
趙建國膝蓋發軟。
“不不不，老天師，您誤會了！”
他連連擺手，後背的襯衫己經被冷汗溼透貼在脊背上。
他是真怕。
高鐵上那通首達中樞的紅色保密電話把整個總局的天都捅破了。
錢振華局長在會議室裡拍桌子罵孃的畫面歷歷在目。
他今天早上蹲在山門底下，親手撕了三百多張違規放進來的內場條子，手腕到現在還痠痛。
萬一哪條尾巴沒掃乾淨讓那位活祖宗撞見。
趙建國打著哆嗦湊近兩步，臉上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臉。
“老天師，我聽說當年在東北您跟著老帥一起殺過鬼子，那您二位可是過命的交情，待會兒要是真見著老帥了，萬一我這工作彙報有什麼不到位的地方，您能不能幫著美言幾句？”
張之維心裡冷哼。
這幫坐辦公室的官老爺變臉比翻書還快。
一個月前為了辦這個羅天大醮，他拉下老臉親自給總局打電話要批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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