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烈抿了口茶，把杯子擱在旁邊的木几上。
咔噠一聲輕響。
“張懷義那個老東西，當年我來龍虎山的時候就看出他是個表面老實背地裡冒壞水的貨。這孫子，倒是把他的不要臉遺傳了個十成十。”
聲音不大，輕飄飄的。
坐在後排的王藹和呂慈，連大氣都不敢出。
這兩個加起來兩百多歲、在異人界呼風喚雨的十佬，此刻坐姿比學堂裡的孩童還要端正。
半個屁股懸空，雙手死死攥著膝蓋上的布料。
熱。
邪火混著恐懼從心底往外冒，硬生生把後背的衣服全逼出了冷汗。
溼透的布料黏在皮膚上，極不舒服，但兩人誰也不敢動彈一下。
呂慈那隻獨眼死死盯著下方退場的張楚嵐，後槽牙咬得咯咯響。
他看明白了，這小子是個滑頭，實力深淺根本沒露。
但前面這位爺發過話，要是兩家的小輩在場上收拾不了張楚嵐，王、呂兩家就得從十佬的位置上滾下去。
滾下去算輕的。
呂慈腦海中不受控制地閃過七十年前的畫面。
京城外的一處深山，當時不可一世的某個頂尖世家，觸怒了眼前這位爺。
閻烈沒有親自下場。
他只是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襯衫，站在山頭上搖了搖扇子。
一夜之間，那個傳承了三百年的世家駐地，連同山頭一起，被夷為平地。
沒有慘叫，沒有反抗，只有死一般的寂靜。
那種碾壓一切的絕對力量，呂慈這輩子都忘不掉。
真正的血流成河，雞犬不留。
旁邊的王藹手抖得厲害。
他低著頭，雙手捧著一臺大螢幕智慧手機，正停留在簡訊編輯介面。
螢幕的光照亮了他那張滿是老人斑的臉，顯得格外猙獰。
他太清楚自家那個曾孫王並的德行了。
驕縱跋扈，目中無人。
要是王並在場上不知死活地挑釁張楚嵐，甚至下了死手，那王家就真的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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