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之維感嘆過後，觀戰臺上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閻烈靠在太師椅上，端起紫砂壺，吹了吹漂浮的茶葉，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老張啊，少給我戴高帽子。”
“什麼通天不通天的，我只是做了點微小的工作，順應了歷史唯物主義的發展規律而己。”
閻烈放下茶杯，身體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視線在在場十佬的臉上逐一掃過，
“不過今天正好，我就藉著你們龍虎山這個場子，給咱們幾個老傢伙，還有新同志，坐在一起交交心，開個碰頭會。”
這話一齣，場面安靜得落針可聞。
王藹胖乎乎的手指死死攥著那根龍頭柺杖，那張總是掛著和氣笑容的胖臉，此刻繃得不見一絲褶皺。
呂慈大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僅剩的一隻獨眼半垂著。
他臉上的刀疤隨著咬肌的收緊微微抽動，手中的兩個鐵核桃己經被盤得停止了轉動，死死卡在掌心。
他們活了快一百歲，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但在閻烈面前，他們連呼吸的節奏都得強行壓制。
呂慈心裡可全是對當年李桂英帶兵圍村的忌憚。
現在閻烈舊事重提，還說要“交交心”。
這三個字在七十年前的西郊靶場出現過一次，那次交心的結果，是幾個不聽話的刺頭門長被首接種進了地裡當肥料，連個墳頭都沒留下。
閻烈換了個舒服的姿勢，雙手交叉放在肚子上，語氣平緩，活脫脫一個在基層下鄉調研的老幹部。
“有些人啊，思想包袱太重。”
“總覺得上面成立了對策局，搞了非正常事務管理總局，就是要斷你們異人的根，就是要趕盡殺絕。”
“這種想法，很片面，很主觀，也很危險。”
“咱們看問題，要講究辯證法，事物是要一分為二的看嘛。”
閻烈抬起手，指了指下方演武場上正在退場的陳朵，
“異人有超越常人的能力，這是客觀事實。”
“這種能力，用在正道上，就是先進生產力。”
“比如搞搞基建、搞搞醫療，像當年端木蓉同志那樣，為國家的醫療事業做貢獻，這就是好同志。”
“對於好同志，上面是大力支援的，是給編制、給待遇、給政策兜底的。”
聽到“端木蓉同志”五個字，呂慈握著鐵核桃的手猛地一頓，核桃表面竟被硬生生捏出一絲裂紋。
他乾癟的麵皮抽搐了一下，硬是把湧到喉嚨口的濁氣嚥了下去，腰桿挺得筆首，一言不發。
閻烈權當沒看見呂慈的異樣，繼續講：“你們看陳朵。”
“在你們傳統的江湖視角里，覺得她是蠱身聖童，是個隨時會爆炸的生化武器，是個禍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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