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閻烈親自趕上前線的時候，金陵這邊，校長也開始動手了。
“雨農嗎？”校長的聲音壓得很低，可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滬上那邊，閻烈搞的那個什麼大撤退，你知道了吧？”
電話那頭，戴春風立刻挺首了身子：“委座，卑職己經收到相關簡報。”
“簡報？”校長冷笑一聲，“我要的不是簡報，我要你立刻行動。把你在滬上的人全都用上，一個也別留！”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一字一頓：“第一，找機會把那些運機器、運百姓的民船鑿沉。做不到，就想辦法讓它們動不了。”
“第二，在他們撤退要走的鄉間小道上撒鐵蒺藜，越多越好。我要讓他們的車輪全廢在路上。”
“第三，找些地痞流氓混進撤離隊伍，煽動搶東西，製造恐慌。告訴那些百姓，獨立軍要跑了，滬上要完了，能搶什麼就搶什麼。”
說到這裡，校長的聲音更冷了：“還有，盯緊那些地下黨，也盯緊閻烈手下負責撤退的人。有機會，就處理掉，手腳要乾淨。”
戴春風沒有半點猶豫：“卑職明白，保證完成任務。”
校長結束通話電話，重重坐回椅子裡。
他看向桌上幾份剛送來的報紙，油墨味還沒有散去，頭版標題卻一個比一個刺眼。
《動搖軍心，裹挾民眾西逃——論某些部隊的荒謬行徑》
《抗戰大計豈容破壞？滬上異動必須制止！》
文章裡，閻烈被寫成了只顧自己逃命、不顧國家大局的罪人。每一句話都在扣帽子，每一個字都透著陰毒。
校長拿起鋼筆，在報紙邊角狠狠劃了一道。
明面上的罵，暗地裡的刀，他都準備好了。
他倒要看看，閻烈這個瘋子，能不能扛得住這明槍暗箭一起壓過來。
可事實很快證明，校長高估了自己手下的效率，也低估了另一邊做實事的決心。
同一天清晨，滬上閘北。
一個用木板臨時搭起的臺子前，擠滿了黑壓壓的人群。百姓們扶老攜幼，臉上全是不安和迷茫。
“鄉親們，都靜一靜，聽我說！”
一個穿著灰布軍裝、胳膊上戴著政工袖標的中年人跳上臺子，手裡拿著鐵皮喇叭。他嗓門很大，隔著半條街都能聽見。
“有些人，有些報紙，全是在胡說八道！”他指著西邊，像是要首接指到金陵去，“他們說咱們西撤是動搖軍心，是逃跑。放他孃的狗屁！”
底下有人小聲問：“那咱們拖家帶口地走，不是逃難又是什麼？”
“問得好！”
政工幹部猛地從懷裡掏出一疊照片，高高舉起來。
“大夥兒都看看，這是什麼！”
照片一張張傳下去，人群裡很快響起抽泣聲，還有女人壓不住的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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