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師駐地。
參謀長撞開指揮室木門，腳下絆住門檻，打個踉蹌跌進屋內。
他手心攥著一團滿是褶皺的宣紙，張著嘴大口吸氣，半天吐不出半個字。
師長正端著瓷碗喝參湯。
門板撞擊牆壁發出巨響，震落天花板上的灰塵。
他心中一陣火大，將調羹猛砸向桌面。
瓷器碎裂的銳音十分刺耳。
“號什麼喪，天塌下來了啊！”
參謀長撲到書案前，把那團紙展平拍在地圖上。
“師座，報、報紙，您快看啊！”
師長探頭掃向粗黑的鉛字標題，他往金陵派發的絕密電報原文，跟閻烈那封言辭尖銳的回電貼在一處。
兩段字跡白紙黑字，印發滿城。
血氣首衝頭頂，師長兩眼發黑，朝後仰倒重重砸進太師椅。
完了。
全砸了。
從今往後別說在軍政兩界立足，走在上海街頭他都會被百姓指著脊樑骨罵死。
國賊和漢奸的罪名，這下徹底定死了。
他雙手抱住腦袋，喉嚨裡扯出變調的嘶吼，手臂胡亂揮舞，將桌上的青花瓷茶盞和檔案盒通通掃落地面。
碎玻璃和紙張鋪滿磚地。
這身將官軍服，算是保不住了。
。。。
金陵，委員長官邸。
加急情報袋摔在紅木會議桌正中，牛皮紙袋沿桌面滑行撞翻白瓷茶杯。
溫熱的茶水順著桌沿往下滴落，滲進羊毛地毯。
委員長臉色發青，咬著牙根粗重喘氣，抬手扯開中山裝衣釦，胸口劇烈起伏。
長桌兩側，高階將領和幕僚低垂著頭，連呼吸聲都壓到極低。
侍從室主任捧著上海傳回的情報，緊張的喉結滾動。
他吞嚥口水，硬著頭皮把那些大逆不道的字眼念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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