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抽出太刀，刀身漆黑，吞噬著艦船燈光，彷彿能將一切光線吞沒。
他開始移動。
從艦艉的陰影，滑向艦艏的光明。甲板寬闊，燈火通明。遠處瞭望塔上人影晃動，巨大的炮塔沉默著，像蹲伏的巨獸。
閻烈走在光影交界線，腳步輕得不可思議，如風掠過。
一個水兵罵罵咧咧地從艙門鑽出，揉著眼睛，顯然是被尿憋醒，迷迷糊糊朝船舷邊的廁所走去。他與閻烈擦肩而過。
行至船舷，才覺脖頸微涼。伸手一摸，滿手溫熱粘稠。想喊，喉嚨只發出嘶啞的漏氣聲，身體一軟，悄無聲息倒在艙門邊。
閻烈未曾回頭，扶住屍身，將其拖入陰影，輕掩艙門。整個過程，無聲無息。
繼續向前。
前方是露天高射炮位，兩名炮手背靠冰冷炮座抽菸，猩紅火星在夜風裡明滅。他們聊著天，日語，語調輕鬆，內容無非是滬上女人與家鄉櫻花。
閻烈從他們身後的陰影中顯現。
太刀橫著一抹。
一道黑線掠過，快得肉眼難辨。
兩名炮手的談笑聲戛然而止，腦袋幾乎同時歪向一邊，僅剩一層皮肉連著脖子。血霧噴濺，在炮管上激起細微‘滋啦’聲。指間菸頭落地，被血泊瞬間澆滅。
閻烈跨過屍體，走向下一個亮著燈的艙口。那是通往艦體內部的通道。
他拉開沉重鐵門，閃身進去，無聲無息。
裡面是錯綜鋼鐵通道，管道縱橫，燈光昏暗。空氣瀰漫著機油、汗水、食物殘渣的餿味。腳下，輪機艙持續低沉轟鳴，震得人五臟六腑發麻。
幾名剛換完班的輪機兵，步履沉重如鉛，打著哈欠往休息艙走。他們是這鋼鐵巨獸的心臟，也是最疲憊的零件。
閻烈不緊不慢跟在後面，轟鳴噪音是他最好的掩護。
走到岔路口，幾名輪機兵分開，各自走向艙室。閻烈腳步一錯，瞬間貼上落在最後那人的後背。
一隻手閃電般捂住他的嘴，另一隻手中太刀從他毫無防備的肋下斜捅進去，精準刺穿心臟。
那輪機兵眼睛猛地睜大，身體劇烈抽搐，所有力氣與聲音被捂死掌心，瞬間成了一灘爛肉。
閻烈將他拖進旁邊的雜物隔間，輕輕放下。
下一個。
再下一個。
在那些狹窄、悶熱、充滿噪音的艙室裡，閻烈成了最高效的屠夫。
割喉，穿心。
全程沒有一聲像樣的慘叫，只有沉悶倒地聲，血液汩汩細響，都被巨大的輪機轟鳴完美掩蓋。
處理完底艙，閻烈沿內部通道向上。環境好了許多，地鋪地毯，燈光明亮柔和。軍官居住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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