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艘船上，還站著的，只剩閻烈一人。
甲板、通道、艙室，到處都是屍體。鮮血順著排水孔，汩汩地流進漆黑的江裡。
閻烈站在艦橋外，胸膛微微起伏。
不是疲憊，是殺戮過後，血液在血管裡奔騰的燥熱。
他走到艦體中央，再次蹲下。
雙手按在被鮮血浸透、滑膩膩的鋼鐵甲板上，閉上了眼。
牙關咬得太緊，一絲血腥味從嘴角滲出。
“收！”
轟——！！！
腦海裡的轟鳴，比剛才吞噬出雲號時更加狂暴！沉重！
腳下的萬噸鋼鐵巨獸，開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瘋狂扭曲、壓縮、吞噬！
山一樣的壓力碾在他的精神上，耳朵裡只剩下尖銳的嗡鳴！
但他撐住了！
額角青筋墳起，根根虯結！
“給老子……進來！！！”
他從牙縫裡擠出低吼。
江面上，這艘剛剛還警報大作、燈火通明的巡洋艦，猛地一震！
然後，在江堤上無數道驚恐的視線中，在距離第一個漩渦不到三百米的地方……
第二艘萬噸鉅艦，憑空消失！
原地，一個同樣巨大的漆黑旋渦轟然成型！
兩個旋渦瘋狂旋轉，互相拉扯，發出地獄開門般的轟隆巨響！
江堤上。
陳鋒的眼睛死死頂在望遠鏡上，鏡筒幾乎要嵌進他的眼眶。
他看到了閻烈如炮彈般出水，看到了他砸穿甲板，看到那艘船上的燈光和人影在極短時間內消失。
然後，船，又沒了。
他放下望遠鏡，張著嘴，像缺水的魚一樣大口喘氣，握著望遠鏡的手抖得幾乎拿不穩。
旁邊的老兵聲音都在發顫：“隊……隊長……第二艘……軍座他……又搬了一艘……”
陳鋒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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