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熹微。
幾個小時的顛簸，讓船上的每個人都面色慘白。
“嘩啦！”
第一艘由漁船改造的連環船，重重撞上了淺灘的沙地。
“下船！快！建立灘頭陣地！”
副軍長趙鎮海第一個從船舷跳進齊膝深的海水裡。
冰冷刺骨的海水讓他打了個激靈，也讓他從暈船的噁心中強行清醒了幾分。
他回頭咆哮著，指揮著後續計程車兵。
兩萬西千名獨立軍將士，之前在江上訓練時吐得七葷八素，此刻卻都咬著牙，扛著槍，一個接一個地跳下簡陋的船板。
腳下是冰冷的海水和柔軟的沙地。
眼前，是馬鞍列島的灘頭。
按照計劃，這裡本該是炮火連天的修羅場，是血肉磨坊。
每個人都做好了十死無生的準備。
可……
太安靜了。
安靜得讓人心頭髮慌。
趙鎮海趟著水，深一腳淺一腳地走上沙灘。
然後，他停住了。
他身後，一個接一個上岸計程車兵，也都停住了。
兩萬西千人，在廣闊的灘頭上，竟是鴉雀無聲。
灘頭上沒有槍聲，沒有炮火，甚至沒有一個活著的敵人。
只有死寂。
濃重的血腥味混雜著硝煙和晨間的海霧，撲面而來，嗆得人幾欲作嘔。
整個灘頭陣地，被夷為平地。
這不是形容詞，是物理意義上的平地。
那些用鋼筋混凝土澆築的永備工事、那些深埋地下的暗堡，此刻都變成了散落一地的碎塊。
扭曲的炮管，撕裂的裝甲板，還有……根本無法分辨形狀的肉塊和內臟，鋪滿了整個海岸線。
一個年輕計程車兵沒忍住，“哇”的一聲吐了出來，吐出的全是酸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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