滬上，黃浦江畔。
這裡曾是遠東的金融心臟，十里洋場，此刻卻只剩一片死寂。
江風颳過，透著刺骨的寒意。
萬國建築上的旗幟被風吹得瘋狂捲動，卻帶不走空氣裡的血腥與硝煙。
江邊清出一片空地，臨時搭了座高臺。
臺後，獨立軍的鐵血戰旗在風中撲打。
臺下人頭攢動，匯成一片暗潮。
最前排是洋人，有英吉利的記者、美利堅的記者，還有法蘭西和德意志的領事。
他們穿著考究西裝低聲交談，臉上的神情變幻不定。
相機快門聲此起彼伏，鏡頭對準了那座空無一人的高臺。
中間是數萬滬上百姓。
他們衣衫破舊，面黃肌瘦，眼裡卻亮著光，是慶幸，也是盼頭。
最後方，數千獨立軍士兵荷槍而立，組成一道水洩不通的人牆。
不列顛報的記者亨利低聲問同行：
“上帝，這到底是要做什麼？一場勝利者的新聞釋出會？”
他緊了緊領結，掩飾著慌亂。
“釋出會？”
先驅報記者史密斯冷笑，他朝高臺一側抬了抬下巴。
“亨利，你見過用松井石根和長谷川清做背景板的釋出會？”
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三個帝國將星癱在地上，軟作一團。
他們的下巴脫臼，西肢關節錯位，人是醒著的，眼裡滿是屈辱和恐懼。
喉嚨裡發出漏氣的聲音，罵不出一句。
只這一眼，在場所有西方人後頸發涼。
這不是戰爭，這是狩獵。
閻烈就是那個獵人。
人群的議論聲漸漸低了下去。
閻烈到了。
他沒穿軍裝，是一身熨帖的中山裝，皮鞋踏上木階，發出沉穩的響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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